新练的虎豹骑初经血战,起初尚有迟疑,杀到后来,眼睛全红了,只知往前冲、往前砍。
城头守军被扫荡一空,唐旗劈断,汉帜升起。
城内唐军溃不成军,抱头乱窜。
张亮与向善志率余部死撑,李存孝一眼便锁住张亮,纵马直取。
“逆将授首!”
暴喝未歇,毕燕挝已挟风而至。
张亮横刀急架,却被那千钧之力压得刀锋下坠,挝头狠狠砸上左肩……
“噗!”
皮肉绽裂,臂骨尽碎,只剩几缕筋膜吊着断肢。
他惨嚎一声,冷汗浸透重甲,抬头只见李存孝双目如电,再无半分活路。
第二挝劈头落下。
“砰!”
头颅迸裂,红白溅射。
张亮尸身栽倒,唐军阵脚彻底崩散,四散奔逃,连号令都无人应。
向善志仰天怒啸,声裂肝胆:“李唐误我!唐俭害我!不得好死……!”
骂罢挥刀扑去,迎面撞上数十杆长戟,瞬间被攒刺穿透,倒地气绝。
至此,交城再无主将。
“骑兵追击!凡持械抵抗者,格杀勿论!”
李存孝声如金铁,毫无迟滞。
寻常降卒或可留命,唐军不行……跟错了主,站错了边,更惹了不该惹的人。
一万虎豹骑轰然驰出。唐军尽是步卒,无马无甲,在重骑面前如纸糊草扎。
马蹄过处,尸骸翻飞;长槊所指,血雾腾空。
乞活军紧随其后,脚步不停,刀刃不歇,尸横街巷,血浸砖缝。
单雄信策马当先,金钉枣阳槊翻飞如电,每挥一下,必有一颗人头滚落。
“跑?往哪儿跑!”
追杀自晨至午,哀嚎未绝,尸堆成山。
直至虎豹骑浑身浴血,缓缓回城。
副将抱拳禀报:“李将军,唐军尽数伏诛,无一漏网。”
李存孝颔首:“速报王上……交城已定,请移驾入城。”
“拨一万人马,沿途护驾。”
亲兵领命而去。
李靖踱步近前,语气沉稳:“此役三得:胜敌、砺兵、夺城。”
“请将军下令,收拾战场,尸骸集中掩埋。”
李存孝点头,号令传下,将士们立即动手。
天光渐明。
曹封清晨即得捷报:昨夜交城鏖战,唐军覆灭,城池易主。
他神色不动……兵力悬殊,战力悬殊,本就是一边倒的事。
随即,一万虎豹骑拱卫左右,曹封启程赴交城。
一夜整饬,城垣已肃,汉军旌旗遍插垛口。
正午时分,曹封入城,暂驻将军府。
唐俭携族中数位长老候于阶下,李存孝、李靖等将分列两旁。
唐俭俯身叩首,嗓音微颤:“王上,唐氏一门,自此唯王上马首是瞻,肝脑涂地,不敢二心。”
身后长老齐齐跪伏。
曹封抬手虚扶:“唐卿请起。此番破城,卿功居首。待平定太原,论功行赏,自有公断。”
唐俭喜形于色,再拜:“谢王上恩典!”
诸老亦暗松一口气……果如唐凌所言,汉王谦和持重,确是仁主。唐家投得其所,前程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