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问成败,只问血债。
他刚走,裴寂便踏进门来。
“唐公,城外三万新兵,已陆续入城安顿妥当。”
李渊点点头,指尖仍按在案上:“裴卿劳苦功高。只是……本公心中,终究难安。”
“唐公不必忧心。”裴寂声音沉稳,“太原四面环山,城坚壕深,汉军纵有千军万马,想破门而入,也得拿命来填。”
“城门务必严守,绝不能再出交城那样的事。”
这话一出口,李渊脸色便沉了下来。
“若非唐家反水,开了交城城门,我军何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交城原有三万余守军,城墙高厚,凭险固守,纵使汉军增援,短时内也难撼动分毫。若如此,太原尚可酌情调兵,驰援交城。那样一来,交城不至于失得这般快,太原的局势也不至于如此吃紧。
裴寂听了,长叹一声。
“唐俭向来忠直,谁料临阵倒戈,投了汉军……人心隔着肚皮,真难看清啊。”
李渊冷着脸颔首。
“怪只怪本公识人不明,不该放他去交城。”
裴寂暗自摇头。
“唐公,事已至此,莫再提这些了。”
“只要各处稳住,我军死守太原,尚有一线转机。”
李渊略略舒展眉头,点头道:“裴卿所言极是。你多派细作,沿路探听……汉军但有风吹草动,即刻报来。”
裴寂抱拳应下,转身出了唐军府。
进了太原城,满街都是仓皇奔走的人影。百姓听说汉军将至,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军营里也人心浮动,士卒交头接耳,连操练都散了神。裴寂脚步慢下来,心口发沉:这一仗,真能守住?
同一时刻,冀州北境,河间郡。
隋将庞同善刚拆开薛世雄的求援信,看完,嘴角一扯,冷笑出声。
“薛世雄竟被个李世民逼到这地步,还写信来讨救兵?”
他随手把信撂在案上,眼神里全是不屑。
外头都说薛世雄是猛将,战功赫赫。庞同善却只当是虚名……接连败在李世民手里,最后连求援都写得急慌慌的,算哪门子猛将?
副将庞兵上前一步:“将军,咱们出不出兵?”
庞同善眯起眼,略一思忖,点头道:“出兵。他官比我大,若袖手旁观,回头参我一本,反倒麻烦。”
又补了一句:“弟兄们歇久了,也该动动筋骨,顺手捞点功劳。”
庞兵忙应:“那……带多少人?”
“两万,直奔幽州。”
“你速备粮草,够十日嚼用就行。到了幽州,吃喝自有薛世雄张罗。”
“末将领命!”庞兵转身就走。
庞同善没再说话,摊开地图,指尖慢慢划过几条路径。
此去若打个硬仗、胜得利落,功劳跑不了,升迁也未必无望。他盯着涿郡与上谷郡之间的通路,反复推敲……要进上谷,必经涿郡;先与薛世雄合兵,再议破敌之策。区区李世民,翻不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