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州全境,怕是不远了。”
“等局势稳住,便可挥师北进,冀州、幽州,顺理成章。”
“一统天下,就在眼前。”
人人眉宇舒展,心潮起伏。
没人不觉得,自己跟对了人,押对了注。
他们眼里,已看见那个太平盛世的模样。
议完正事,各自散去。
出了殿门,个个步履轻快,脸上笑意藏都藏不住。
同一时辰,汉王府另一侧,含章殿内。
“无垢姐姐,王上出征快一个月了,怎么连个信儿都没传回来?”
杨雨纤指尖绞着帕子,声音轻得像片羽毛。
长孙无垢轻轻抚了抚她的手背,笑道:“许是战事紧,抽不开身。咱们只管放心。”
新月娥接口道:“李唐那点兵马,还不够我军一个冲锋的。王上心里有数,咱们不必悬心。”
她亲眼见过汉军列阵,铁甲如林,弓弩齐张,李唐那些残兵败将,在她眼里,真如纸糊的一般。
听她这么说,屋里几位姑娘神色松了不少,可眼底那份牵挂,还是明明白白写着……
想见他,想听他说话,想看他一身风尘进门,笑着唤一声“无垢”“雨纤”……
长孙无垢起身,理了理袖口:“今日天光正好,咱们出去走走吧,莫老闷在屋里。”
韦珪等人立刻应声:“正是赏花时候,折几枝新梅,写几句小诗,倒也清闲。”
话音未落,一个宫女小跑进来,额角沁汗,手里攥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笺。
“王后,王上自并州遣来的信到了。”话音未落,众妃神色齐齐一亮。
“是王上的手书。”
“总算有音讯了!”
“快呈上来!”
长孙无垢伸手便要。
宫人双手奉上,退得利落。那信纸一搁在案上,几位妃子便围拢过来,眼睛都黏在上面,仿佛怕漏掉一个字。
“王后姐姐,快拆开瞧瞧,王上写了什么?”
她们挤在桌边,屏息凝神,小脸绷得认真。
长孙无垢指尖微顿,缓缓展信。墨迹酣畅,笔势凌厉,字字如刃。
众人逐行细读,唇角不自觉地往上提。
信里没多写,只说交城已克,战事顺遂;末尾几句,是惦念的话,短而实,沉而暖。
“交城拿下了!”
“这下踏实了。”
“太原指日可待……李唐这口气,终于能出干净了。”
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轻快,眉眼都舒展开了。
长孙无垢垂眸看着信,神色静而深。欢喜是真,可那底下压着的,是另一层滋味。
她想亲眼见封哥哥踏进太原城门,想看他亲手撕下李唐旗号;也想攥住李秀宁的手腕,问一句当年为何转身就走……可这些念头,只在心里打了个转,便无声落了地。
“王后?”韦珪侧身靠近,声音放得极轻,“可是哪里不妥?”
长孙无垢抬眼,笑意温软:“自然欢喜。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等李唐灰飞烟灭,王上心头那根刺,才算真正拔了。”
“咱们只管稳稳守着家,等他凯旋。”
信一到,人心便定了。先前那点悬着的劲儿松下来,连天光也似亮了几分。
逛了一阵子,汉王府的回廊亭台已看熟了。
“姐姐们,许久没上街走动了。”
“入宫后,再没出过宫墙一步。”
阴织画应得干脆。
杨雨纤眼睛一亮:“听说西市新添了好几家铺子,糖糕、胡饼、杏酪,样样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