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唐一家,迟早是他的囊中物。
此时,杏花村方向奔来一名探子,踉跄扑进营帐,扑通跪在李秀宁面前。
“长小姐!大事不好……汉军已占太原,正四面围追我军!”
李秀宁身子一滞,指尖猛然攥紧袖口。
“什么?太原丢了?什么时候的事?”
声音压着惊怒,几乎劈裂空气。
她刚备好兵马,打算北上解围,老家竟先没了?
探子额角带汗,喉结滚动:“就在前几日,汉王亲率主力兵临太原城下……唐公率众迎战,一日之内,城防几近溃散,不得已弃城南撤。”
李秀宁腿下一软,跌坐回胡凳上,手扶案沿才没滑下去。
“汉王……亲自来了?”
探子重重点头:“千真万确,长小姐,汉王亲征。”
她胸口一闷,像被人狠狠砸了一拳。
“榆次呢?”
“大公子已撤出榆次,与唐公合兵一处。隋军占了榆次……可他们刚在太原吃了败仗,溃不成军,如今只敢缩在榆次城里喘气。”
李秀宁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空茫。
她千里奔袭、调兵遣将,全为救榆次、保太原。
如今榆次丢了,太原也没了。
她拼尽力气所做的一切,全成了白费力气。
更难堪的是……汉王亲至。
若真被擒,她还有什么脸面,站在他面前?此时李秀宁脑子一片空白,身子一软,瘫坐在地。
她拼了命往上爬,就为让所有人看看……她比曹封强,当初甩了他,没错。
可眼下汉王亲率大军压境,直扑李唐。
她手里只剩三千残兵,连汉军一个前锋都挡不住。
要是真被抓住……让她怎么见曹封?
那个曾被她踩在脚底、连正眼都不屑给的“窝囊废”,如今是割据半壁江山的霸主,麾下猛将如云,雄兵数十万。
而她呢?太原丢了,根基塌了,连最后一点指望都快散了。
她怔在那儿,像被人抽了魂,眼神发直,一句话也说不出。
柴绍和马三宝急匆匆冲进来。
“长小姐!太原失守了,您知道吗?”柴绍喘着粗气喊。
李秀宁没应声,只是木然坐着,脸白得像纸,眼睛空荡荡的,连眨眼都忘了。
“长小姐?您怎么了?”柴绍凑近了问,声音里满是担忧。
她猛地一颤,像是被针扎醒,心口却像被狠狠攥住,一口气提不上来,整个人都蔫了下去。
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
要是落在汉军手里,让曹封看见她这副样子……灰头土脸、溃不成军、连站都站不稳……她还有脸活吗?
从前见曹封,她下巴抬得老高,眼皮都懒得掀一下。
那时的她,不是人,是凤凰;曹封呢?不过是水洼里扑腾的癞蛤蟆。
如今倒过来了。她没脸见他。
“柴绍!”她突然开口,声音发紧,“传令……别追隋军了,全军即刻撤!”
她只想逃,越快越好,绝不能落在汉军手上。
柴绍立马点头:“我听您的!可眼下往哪儿走?”
她早没了主意。
刚才还想着解榆次之围,替太原分担压力;汉王亲征的消息一到,她整个人就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