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能跑多远跑多远。”她语速飞快,手指无意识抠着案角。
柴绍马上接话:“那往东北进五台山?山路险,汉军未必敢追。”
她扫了眼地图,没半点犹豫:“就这儿。下令,立刻开拔。”
“五台山是佛门清净地,他们料不到我们会躲那儿。”
柴绍应声领命……跟谁走、往哪儿走,他从来不说二话。
一旁马三宝冷笑一声,抱臂站着,话里带刺:“早干啥去了?”
“劝了多少回?早点撤!早点撤!偏不听。现在好了,被人堵上门才想起来跑?”
他忍太久,憋不住了。
李秀宁刚愎自用,打仗靠一股蛮劲,听不进一句劝;
自家公子更不用说,指东不敢往西,听话倒是真听话,可那叫忠心?那是没骨头!
眼看汉军杀到眼前,她才慌神下令撤退……晚了!
这话一出,李秀宁脸色骤变,手“唰”地按上剑柄。
“马三宝,你算什么东西?轮得到你教训本小姐?”
“拖下去……砍了!”
她气得指尖发白,恨不能当场撕了他。
马三宝反倒笑出声,仰起脖子:“砍啊!李秀宁,你就是个败家的主儿!”
“瞧瞧你现在这样儿……多可怜?本该是皇后命,丈夫是开国帝王,结果呢?眼瞎心盲,亲手把天大的福气砸得粉碎!”
“等汉王一统天下那天,你连跪着给他递茶都不配!”
他骂得痛快,心里反倒松了口气……死就死,好歹骂出了气,不像某些人,骨头软得连狗都不如!
李秀宁浑身抖得厉害,牙齿咬得咯咯响。
“马三宝……你找死!”
“来人!先打五十杖!再剜舌、挖眼!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马三宝挺直脊背,面不改色:“汉军都打到鼻子底下,你还只会拿自己人撒气?听不进一句实话……你根本不是统帅,你连个带兵的资格都没有!”
这句话像刀子,直捅她心窝,把她最后一块遮羞布扯了个干净。
“我杀了你!”她怒吼一声,拔剑就劈!
柴绍一把攥住她手腕,力道又急又重:“长小姐!现在砍他,军心就散了!留着他,还能稳住底下人!”
她胸口剧烈起伏,剑尖颤着悬在半空,终于慢慢垂下。
柴绍松了口气,转身照着马三宝就是一记耳光:“闭嘴!长小姐是你能嚼舌头的?老子打死你!”
马三宝挨了几下,抱着头缩着脖子直喊:“公子饶命!我不敢了!真不敢了!”
那股子狠劲儿一散,马三宝才猛地回过神来,脸色煞白,腿都软了……脑袋差点就没了!
李秀宁“唰”地收剑入鞘,冷眼一瞥。
“马三宝,念你杀过几个贼兵、也算出过力,这条命暂且留着。再有下次,不用我动手,你自己抹脖子吧。”
马三宝鼻青脸肿,点头如捣蒜:“是是是!长小姐英明!快下令撤吧,再不走,真撞上汉军就完了!”
李秀宁哪还有心思计较谁对谁错?只恨自己跑得不够快,立马扬声喝令:“全军转向,北撤!五台山方向,快!”
三千唐军顿时乱作一团,拔腿就蹽。李秀宁一马当先,冲在最前头……她怕的不是汉军多厉害,是怕碰见曹封。躲他还来不及,哪还顾得上李唐死活?她李娘子从来就这样:利落、清醒、只为自己打算。
同一时间,罗成带着两千隋军往北狂奔,心里堵得发慌。
他罗成好歹也是响当当的人物,竟栽在一个“败家女”手里?传出去,不光丢人,连祖宗的脸都抹黑了。这事成了他心头一根刺,拔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罗松瞧他一路耷拉着脸,策马追上来,宽慰道:“成弟,仗打输了不稀奇,谁没栽过跟头?别闷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