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他抬手一挥:“传令冀州援兵,直奔孟门关,一刻不许耽搁!”
“榆次丢了,井陉关绝不能再丢。汉军缓不过气,下一仗,肯定冲这儿来。”
话音落下,他深深吸了口气,肩头第一次压上沉甸甸的分量。
……
远在忻口城。
第一批攻城器械刚运抵城外,曹封正与徐世绩等人围在沙盘前商议。
亲兵快步进来禀报:“王上,辎重到了。”
曹封颔首,目光落在雁门关舆图上:“天下第一雄关,不是虚名。山势盘绕,路窄坡陡,人走都费劲,更别说列阵厮杀了。”
徐世绩立刻接话:“王上说得准。雁门关绵延数十里,战国时赵国凭它挡住匈奴铁蹄,百十年没让胡马踏过边关一步。”
“想拿下它,难。唐军晓得这是最后一道门,拼死也要守住。”
曹封面色微肃:“此战,不能急。”
“李唐只剩这一块立锥之地,李渊父子必是背水一搏……全军上下,都会拿命去填这道关。”
李存孝咧嘴一笑,抱拳朗声道:“王上放心!末将带两万汉武卒,三日之内,保准把李渊、李秀宁捆了,押到您跟前听候发落!”
曹封听了,不禁失笑:“好!有李将军这股狠劲儿,雁门关迟早是咱们的。”
可笑意未散,他又敛了神色:“但不能硬撞。再等几日,其余器械一到,咱们再动手也不晚。”
“趁这几日,大伙儿多琢磨琢磨……怎么破,怎么省力,怎么少流血。”
他目光一转,落在徐世绩脸上。徐世绩肃容点头:“王上宽心,臣定不负所托。”
“李将军,你先带人把城外辎重妥妥当当运进来。”
“另外,多撒些机灵探子,摸清唐军哪儿守得紧、哪儿露了缝……能探明白,胜算就多三分。”
众人领命散去。曹封独自坐在灯下,指尖在雁门关山势图上缓缓划过,一动不动。
……
雁门郡东陉关外。
李世民带着一万残兵,在关前站了许久。
那扇熟悉的关门高耸如旧,可他却迟迟迈不开腿。
几个月前,他就是从这里点齐精锐,意气风发奔幽州而去,想着为李唐凿开一条活路。
如今回来,身边只剩些新丁弱卒,主力几乎折尽;太原失陷的消息传来时,他连追悔的力气都没了。
一声长叹,卡在喉头,沉得发疼。
盛彦师快步上前:“公子,怎么停在这儿?再往前,就是雁门关了。”
李世民低头攥紧缰绳,声音哑得厉害:“彦师……我没脸进去。”
“我对不住父亲,对不住那些跟我出征的弟兄。我……是个罪人。”
话没说完,眼眶一热,泪已滚落。男儿泪,向来不轻抛,可这一回,真绷不住了。
盛彦师单膝跪地,声音低而稳:“公子,您心里装的是李唐的将来。兵力不够,不是您无能……您几次设伏薛世雄,把他逼得狼狈不堪,上谷、涿郡差一点就归咱们了!”
“只是刀锋不够利,不是握刀的手软了。”
李世民闭了闭眼,喉结滚动:“别说了……输了,就是输了。”
“走吧。眼下局势火烧眉毛,耽搁不得。”
盛彦师起身,默默叹了口气……心里的话没出口:若早这么想,太原兴许还能保住。现在才记起李唐?晚了。
残兵终于来到东陉关下。
守军认出是二公子,立马打开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