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上前,蹲下轻推:“公子!醒醒!探子刚送回要紧消息!”
李世民哼了一声,眼皮颤了颤,脑袋沉得抬不起来。
“……彦师?”
“末将有事禀报!”
他摇晃着撑起身子,抬手狠狠搓了把脸,声音沙哑:“说,什么消息?”
盛彦师抬眼看他……胡子拉碴,眼睛浮肿,眼下乌青一片,活脱脱一个被抽干了魂的影子。
心口一酸,又是一涩。
这一次,公子是真的,被彻底打趴下了。
“公子,探子刚传回消息……唐公已押赴长安。”
“还有,长箫姑娘前几日于五台山落网,眼下关在雁门关内。”
李世民一听,脸色霎时发白,喉头一紧,眼眶微红:“父亲……孩儿不孝,累您受此大难……”
可一想到那个“便宜姐姐”,他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扯了扯。
……活该!恶人自有天收。
盛彦师瞧着他一会儿攥拳咬牙,一会儿又无声冷笑,心头直叹气。
“二公子,接下来怎么打算?”
李世民神色一沉,像被抽干了力气:“打算?我倒有一肚子主意,可没兵、没人、没粮……全是空话。”
他不是没想过退路:再攻幽州,另寻立足之地。可上次还能豁出去赌一把,如今连赌的本钱都没了。
盛彦师默默点头,没再多问。
“公子,就这两件事,我先去巡营布防。”
李世民轻轻颔首,没多留他。
人走后,屋里只剩他一人,瘫坐在椅上,手指死死抠着扶手,指甲泛白。
再拖下去,等死对头兵临城下,就真没活路了。
他盯着地面,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李世民……你倒是想啊!”
话音未落,孟门关外,暮色四合。
汉军一日强攻无果,士卒疲极,只得暂退休整。
中军帐内,灯影摇晃。李靖、董先、唐俭围案而坐。
“李将军,今日又没啃下硬骨头。”董先抹了把汗,“隋军守得死,井陉关就像钉进肉里的铁钉,拔不动。”
唐俭也点头:“他们从冀州调来两万精锐,守得比以前更狠。”
李靖指尖点着地图一角,缓缓道:“正因他们怕丢并州,才拼死守……那咱们就让他们更怕丢冀州。”
两人顿时坐直了身子。
“散谣。”李靖抬眼,“立刻派人潜入冀州各郡县,只说一件事:我军主力已灭李唐,不日南下取幽州,顺势直扑冀州。”
唐俭眼睛一亮:“杨林若信了,必慌!”
董先接得快:“冀州空虚久了,他早不敢拿老巢冒险。”
李靖一笑:“这就叫借势……狐假虎威,也得老虎真在山里吼一声才行。”
他顿了顿:“屈突通老将军那边,董将军即刻修书,命他整三万兵马,做出挥师北上的架势。待隋军一撤,并州立马换防,太原交给他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