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速不疾不徐,但字字落定。
江陵是必经之路,张须陀心里门清,所以把能调的兵全压在那儿。
岳飞若硬碰硬,虽能赢,但伤亡大、耗时久。
拖得久了,扬州援军一到,局面就反过来了。
所以这一仗,只能快,不能拖。
韩世谔听罢,神色钦佩,却仍皱眉:“岳将军,单靠临时扎筏渡江……稳妥吗?”
岳飞一笑:“放心,水师里挑最熟水性的老手带路,专找浅滩缓流处下手。”
“眼下还没入雨季,江势平缓,筏子稳得住。”
韩世谔心头一松,点头应下:“既如此,咱们就依计行事,打他个措手不及!”
陈陵也接话:“拿下江陵,咱们才算真正站稳脚跟。”
岳飞目光扫过二人:“韩将军,你带一万步卒走陆路,渡江后先取安兴,再直扑江陵,与我军前后夹击。”
“陈陵,你随我正面主攻。”
两人齐声抱拳:“遵命!”
“今夜好好歇息,明晨出发松滋,按计而行。”
夜色渐深,山林静谧,偶有猿啼鸟鸣,衬得营中灯火格外踏实。
汉军用过晚饭,或卧或倚,原地休整;数百巡哨往来穿梭,警戒如常。
江陵城内,已是深夜。
张须陀独坐灯下,地图摊在案头,手指按在江陵以北几处关隘上,久久未动。
忽听帐外脚步急响,亲兵掀帘而入,声音发紧:“张老将军!夷道探马急报……汉军已离夷道,沿江直下,明日必至松滋!”
张须陀眉头骤然拧紧。
来得这么快?
扬州援兵还在半道,城里满打满算才三万人,还是从各处紧急抽调回来的平叛部队……
江陵,真要悬了。
“继续盯紧,汉军但凡有点风吹草动,立马报我。”
探子抱拳一躬,转身快步退下。
张须陀眉头锁得更紧,指节在案上叩了两下,眼神沉得发暗。
汉军真来了……江陵悬了。他眼下只盼罗艺那支兵马快些赶到。
有援兵在手,守城不难,甚至还能反扑出去,把汉军赶出荆州地界。
可前提是……江陵不能丢。一旦失守,整个南线就全塌了。
念头刚落,他披甲提灯,连夜巡了一趟前线。
见将士们刀不离手、弓弦绷紧,他才略略缓了口气,回营歇息。
天刚亮,岳飞率部已连克松滋,按原定部署分兵而行。
韩世谔领一千水师加一万步卒,悄然脱离主力,抄小路疾行;
岳飞则亲率主力乘船南下,顺风顺水,船行如飞,未到申时,前锋已抵江陵北岸。
登岸号令一下,步卒列阵待命;水师则沿江而下,卡住下游要口,随时策应。
消息飞传入城,张须陀当即召齐诸将。
“汉军已在南门外扎营,虎视眈眈。”
王仁寿等人一听,脸上血色顿时褪了三分。
“五万大军压境,咱们三万人,怎么守?”
“是啊……罗将军的援兵,到底走到哪儿了?”
张须陀没接话,只重重吸了口气,嗓音压得极低:“援兵未至之前,江陵必须攥在手里……死也要攥住。”
“再派斥候,盯死汉军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