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上隋军哪敢怠慢?张须陀提刀立在垛口,吼声嘶哑:“先剁登城的!滚油泼!巨石砸!一个都不准放上来!”
隋军立刻行动起来,滚油倾泻、巨石砸落,攻城的常规军被压得抬不起头,叫苦连天。
江面上,隋朝水师瞅准时机,弩炮齐发……轰!轰!轰!一排排粗如儿臂的巨箭破空而至,呼啸着扑向城头。
当场就有不少隋军被钉穿在墙垛上,有的身子斜插在箭杆上晃都不晃一下,死状骇人。
张须陀瞳孔一缩,心口发沉:汉军水师竟强到这等地步?怪不得前番能全歼我水师主力!
“贴墙蹲下!谁也不许冒头!”
“传令!水师即刻出击,缠住汉军船队,不让他们再放一箭!”
号令刚落,江陵港里几艘战船便冲了出来,桨手拼命划水,弓手伏在舷边攒射。两岸水师顿时撞作一团,箭矢乱飞、船帮相撞、木屑横飞。
可不过几个照面,隋军水师就撑不住了……船小、弩弱、士气也低,转眼被逼得掉头就跑,慌不择路地退进江陵水门,再不敢露头。张须陀脸色铁青:真不是对手。船比人家高,弩比人家狠,硬碰硬,纯属送命。
好在水师打不到城里,若真能直接轰塌城墙,这江陵怕是早丢了。
城外陆战也没讨着便宜。常规军攻城乏力,王牌军守得滴水不漏;骑兵想绕侧翼包抄,又被城上箭雨和拒马逼得寸步难行。两军就这么死咬着,从天亮打到日头西斜,人人腿软胳膊酸,喘气都带血沫子。
岳飞眯眼扫了一圈,没硬撑……三万常规军,真啃不下这座坚城。
“收兵!”他干脆下令,“等韩世谔那边的消息。”
今日这一轮猛攻,把隋军的耳目全勾到了正面,没人留意东南方向那片静悄悄的江湾。
明日,才是真章。
张须陀灰头土脸回到节度使府,盔甲上还沾着油渍和碎砖渣。这一仗打得他背心发凉,但好歹稳住了。
“援军快到了,再撑几天,必能守住。”他攥着茶碗,指节泛白。
话音未落,王仁寿等人匆匆赶来。
“老将军,伤亡报上来了:我军折损三千出头,斩敌约两千。”
张须陀眉峰一拧,却没多说什么:“汉军确实更狠些。不过他们兵多,咱们吃亏,也算寻常。”顿了顿,声音沉下去,“防务不能松半分……援军没到,谁敢打盹,军法从事!”
王仁寿抱拳:“老将军放心!眼下这势头,守得住!”
旁边副将接话:“等援兵一到,咱们立马反推过去!”
张须陀拳头捏得咔咔响,眼里烧着火:“岳飞……这次非活擒不可。”
话锋一转,又冷声叮嘱:“王仁寿,水师盯紧了,稍有异动,立刻报我。”
“得令!”王仁寿转身就走。
“都去歇着吧……明早,还有硬仗。”
众将散去,城里渐渐静下来,只余更鼓声一声声敲着夜色。
江陵东南三十里,一处江面窄、水流缓的浅滩边,韩世谔带着常规步卒悄然抵达,身后还跟着千余精锐水师。
向导指着对岸:“韩将军,这儿最窄,水又平,筏子一撑就过。”
韩世谔一点头:“砍树!扎筏!今夜过江,天亮前杀进江陵!”
刀斧声顿时响起,士兵钻进林子,抡斧劈枝、割藤捆木;水师则甩开膀子,麻绳缠、木桩楔、竹竿撑……分工利落,一个时辰不到,近百只简易木筏齐刷刷排在滩头。
“先派十人探路。”韩世谔点出两人水师、八名步卒,“两人一筏,五人一组,平安抵岸再传信号。”
木筏离岸,顺水轻荡,稳稳滑向对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