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须陀正率两万步卒赶上来,迎面撞见王仁寿带人折返。
“你跑回来干啥?不是让你往前开道?!”张须陀嗓门震得人耳嗡嗡响。
王仁寿抹了把汗,声音发虚:“老将军……真不是不拼命!那支汉军太怪,箭又准又狠,马倒了一片,咱们根本冲不进去啊!”
张须陀脸色骤变……他猛地想起前几仗吃的亏。
“糟了!是汉军精锐!绕路!马上绕开他们,往南硬闯!”
他心口直跳。上次交手就吃过这支部队的亏,印象太深……再碰一次,怕是要把老本赔光。
当即改道,全军转向西南,避开韩世谔布防的正面。
韩世谔一眼看出动静,立刻挥旗追击。江陵城里留守的主力也破门而出,衔尾急追。
张须陀脸都青了,甩手点了三千死士断后:“拦住他们!能拖一刻是一刻!”
“死也要钉在这儿!”
“挡住汉军,就是保住弟兄们的命!”
喊声未落,死士们已扑向追兵。刀盾撞上刀盾,血溅三尺,残阳映着刀光,晃得人睁不开眼。不到一盏茶工夫,三千人全躺下了,尸首横陈,血浸透黄土。
可就是这短短片刻,给主力挣出了活命空档。隋军借着山势熟门熟路,拼了命往黄山方向蹽。
“快!长沙就在眼前!援军早候着了!”
夕阳沉到山脊,张须陀满身灰土,带着一万五千残兵,终于踉跄赶到黄山脚下……那是去长沙的唯一通路。
这一仗,又被岳飞正面打垮。张须陀攥着缰绳,指节泛白,胸口堵得难受。
底下兵卒个个耷拉着脑袋,脚底打飘,眼神涣散。
“打起精神!汉军肯定跟在后头!不想喂狼,就给我跑起来!”张须陀一声吼,像鞭子抽在背上。
队伍猛地一抖,脚步加快了几分。
王仁寿喘着粗气奔过来:“老将军,要不咱们就近渡江,绕八陵郡南下?”
张须陀摇头:“渡江?他们等着呢。一上岸就是活靶子。”
“按原路走……穿黄山,绕武陵,再入长沙。慢是慢点,但踏实。”
王仁寿没再吭声,只点点头。
号角一响,残军重新启程,朝着黄山深处奔去。
张须陀勒马回望,群山沉默,暮色渐浓。他忽然想起曹操当年败走荆州,也是走的这条路。只不过如今颠倒过来……曹孟德是从北往南逃,自己却是从南往北溃,最后还得折返长沙。
他默默抬头看了眼天色,低声念了句:“但愿……也能闯过去。”
同一时刻,江陵城头。
韩世谔快步走到岳飞跟前:“岳将军,隋军往黄山去了,追不追?”
岳飞颔首:“你带一万常规骑兵,沿路盯紧,追到长江边为止。别贪功,小心有埋伏。”
韩世谔抱拳:“得令!”
话音未落,已翻身上马,率部疾驰而出。
其余将士入城休整,水师泊岸待命,江陵重归静默。
拿下江陵,等于攥住了南下的咽喉。以此为根基,挥师南进,整个荆州迟早唾手可得……八陵、长沙诸郡,不过是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