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隋军三万多人扎在九门城,这几天又陆续调兵,估摸着快凑够四万了。”
“可冀州北边的摊子铺得太大,博陵、河间那几郡,守军肯定被抽空了。只要拿下恒山郡,咱们就能顺势横扫冀州北部。”
“并州南边来的三万常规军,正好分驻要地,稳住后方。”
李存孝听完,点头道:“有理。那……什么时候动手?”
“你昨夜刚到灵寿,歇一晚,明早就发兵。”
“八万王牌军全数可用,兵分两路:一路从东,一路从南,夹击九门。城破,就在明日。”
话音未落,战法已定。
最快、最狠的招,就是趁隋军还没回过神,左右开弓,一锤定音。九门一落,恒山郡唾手可得。
李存孝和董先对视一眼,齐声应下:“听李将军的。”……这法子干脆利落,挑不出毛病。
同一时刻,九门城里却静得发紧。
上次伏击惨败,对隋军来说,不光是折损几千人那么简单。
真正伤筋动骨的,是那股子劲儿……精心布的局,本想着把汉军一口吞掉,结果反被咬掉一大块肉。偷鸡不成蚀把米,士气一下垮了半截。
杨林这几日睡不安稳,饭也吃得少,总怕城外鼓声一响,汉军就杀到了。
“方儿,汉军那边,可探出什么动静?”
罗方抱拳上前:“回义父,汉军主力分驻灵寿、石邑两处,其余一概不知。”
恒山郡大半已失,隋军耳目几乎被掐断,情报像断线风筝,飘哪儿去都不知道。
杨林眉头拧成疙瘩。
一支瞎眼的军队,还能打什么仗?
“再派细作,往灵寿、石邑两边都给我盯死了!”
“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立刻报我!”
“是!”
连吃几次亏,杨林愈发小心。冀州的地盘丢得太多,若再丢了恒山郡,整个冀州门户洞开,后果不堪设想。
“青州那边,援军有信儿没?”
罗方又跨前一步:“义父,前日刚接到消息,援军已在青州登岸,正日夜兼程赶往冀州。”
“谁带的兵?多少人?”
“裴元庆将军领三万人马,其中五千骁果卫,全是精锐。”
杨林长舒一口气,肩膀松了些:“好!只要撑到援军抵达,咱们就缓过劲来了……到时候整军反扑,未必不能扳回来。”
罗方接话:“义父放心。汉军上次硬碰硬,自己也折了不少人;如今又得分兵把守各处,手头能用的兵,怕是不多了。”
“短时间里,他们不敢轻易来犯。”
杨林点点头,这话听着踏实。
可转念又沉下脸:“踏实归踏实,警戒不能松。探子照派,一刻不得懈怠。”
摆摆手:“行了,没事都回去歇着吧。”
他连打了两个哈欠,眼底泛青……这些天提着心过日子,觉都没睡囫囵过。
今儿总算能合眼踏实一回……
谁也没想到,这一觉,真成了他最后的好眠。
天刚蒙蒙亮,灵寿城内号角齐鸣。
八万王牌军整装列阵:两万虎豹骑、一万五千乞活军、四万五千汉武卒,铠甲映着晨光,刀锋泛着寒气。
苏定方连夜策马赶到,石邑那边,三万常规军也已进驻完毕。后顾无忧,箭在弦上。
李靖立于阵前,声音清越:“今日一战,只有一句话……拿下九门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