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娥长舒一口气,半扶半搀把她带到廊下石凳坐下:“您可吓死我了!肚子里揣着龙种呢,哪能这么冒险?”
韦珪她们全围上来,七嘴八舌:
“摔着没?快让我看看!”
“往后可别舞剑了,太悬!”
“您不为自己想,也得替小王子想想啊!”
“这可不是小事,一点马虎不得!”
长孙无垢听着,嘴角弯了弯,轻轻抚了抚小腹:“好,听你们的,不练了。”她自己也后怕……方才若真摔下去,后果真不敢想。
韦珪却不肯罢休:“还是请御医来一趟吧!”
“对!必须看!”
“这事儿,由不得推辞。”
长孙无垢无奈,摆摆手:“真不用,我好好的,肚子也稳,一点不适都没有。”她说着,又低头摸了摸隆起的小腹,目光温软。
可妃子们哪肯听?硬是差了宫女飞奔去请。龙胎安危,天大的事,谁敢当儿戏?
不多时,甄权被宫女拽着小跑进院:“御医来了!快快快!”
甄权满头是汗,一边擦一边疾步上前,嗓子都发紧:“哎哟我的娘娘啊……听说摔倒了?老臣这就给您诊脉!”
长孙无垢望着他额头滚下的汗珠,忍不住笑了:“甄太医,您这回,倒比上次还急。”
“本宫没事,真不用把脉……又没摔着,何至于兴师动众?”
甄权一听,立刻弯下腰,双手微垂,语气恳切:“王后恕罪,老臣不敢马虎。您如今有喜在身,稍有不慎便牵动胎气,万万轻忽不得。”
长孙无垢见他坚持,只得无奈一笑,将一缕细丝搭在自己腕上。
甄权接过丝线另一端,屏息凝神,指尖稳稳悬停片刻。
半晌,他缓缓松了口气,神色也松弛下来:“脉象平和,胎息安稳,未曾受惊扰。王后只是受了些虚惊,老臣这就拟一副宁神安胎的方子,服下即安。”说完提笔落墨,药方一挥而就。
又郑重叮嘱道:“这几日务必静养,莫急、莫怒、莫劳形,更不可奔走俯仰。”
“老臣告退。”他躬身退步,一步一缓,退出殿门才直起身子。
长孙无垢轻轻抹了额角一点汗意,心里直摇头……不过被风吹得晃了一下,倒叫人当成了天大的事。
“都别绷着了,真没事。”她笑着摆摆手。
众妃这才舒出一口气,笑意重新浮上脸来。
又闲话几句,天色渐晚,便各自散了回宫歇息。
……
河东郡外官道上,尘土未落。
独孤彦云领着百余虎豹骑押送李渊前行,马蹄踏得地面闷响。
副将策马靠近,低声道:“副尉,照这脚程,再有三四日,就能进长安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