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彦云颔首,目光扫过前方:“先寻个稳妥处歇脚。王上交代的事,眼看就要办妥了。”
他侧头瞥了眼被缚于马背上的李渊,嘴角一扯:“等进了长安,看他怎么跟旧日同僚打招呼。”
……
次日清晨,汉王府宣政殿。
文武百官照例列班,议事从不耽搁一日。
房玄龄手持一封书信,眉梢带笑,声音清朗:“诸位大人,益州张大人昨夜飞报已至。”
话音刚落,满殿目光齐刷刷投来。
“房公,信里怎么说?益州可稳住了?”
房玄龄朗声一笑:“好消息……且是双份!”
“北部春耕已全盘铺开,新法推行顺利,今年垦田数,翻了去年一倍。”他顿了顿,又道,“连刚收复的南部几郡,也已安定下来,荒地尽开,犁铧不停,眼下田垄成片,长势极好。”
众人脸上顿时绽开笑意。
“益州素称天府,这一仗打得值!明年仓廪充盈,军粮无忧啊!”
“正是!有了这块大粮仓,咱们往后行军打仗,底气足得很!”
正说着,房玄龄又取出一封信,抖了抖:“还不止这些……郭将军在益州广募青壮,新练之兵已有近十万,操演正紧,只待成军。”
满殿精神一振,有人忍不住抚掌:“好!十万精兵,又是一支铁臂膀!”
随后各部依次陈报:春耕已毕,各地垦种面积翻倍;天时亦格外厚待,风调雨顺,几无旱涝虫患……今年丰收,已是板上钉钉。
杜如晦环视一圈,开口问道:“还有谁要奏报?”
众人纷纷摇头。该说的,都说了。
“既无事,散朝吧。”
群臣鱼贯而出,殿内重归清寂。
……
阴世师踏进家门时,嘴角还翘着,脚步都轻快三分。
郑氏迎上来,掩唇一笑:“老爷今儿吃了蜜糖不成?脸都亮堂了。”
阴世师嘿然一笑,在胡凳上坐下,顺手端起茶盏:“好消息来了,能不高兴?”
“快说快说,又是什么好事?”
他摆摆手,佯装不耐:“妇道人家,打听这些作甚?朝堂上的事,你听不懂。”
郑氏也不恼,只斜睨他一眼:“行,我不问……可你总得问问女儿吧?她在宫里住得惯不惯?王上待她如何?这都几个月没回过家了……”
阴世师神色微滞,端着茶的手顿了顿。
“放心,王上重情守诺,岂会慢待咱们闺女?”
郑氏翻了个白眼:“你就知道搪塞!有空就去宫里瞧瞧,接她回来住两天,也让我看看她瘦没瘦。”
他拗不过,只得应下:“成,明儿我就往汉王府跑一趟,把她接回来。”
郑氏立马展颜,眼角都弯了起来:“我就知道,你心里也惦记着呢。”
……
伍府后院,伍天锡蹲在廊下,百无聊赖地拨弄着佩刀鞘。
“大哥,再不出征,我骨头都要生锈了!”
伍云召坐在檐下,正用软布慢条斯理擦着蛇矛,闻言抬眼一笑:“急什么?仗有的打,但得等刀磨利了、人养足了,才轮得到你。”
“那我现在干啥?”
“巡逻。”伍云召指了指门外,“今日西坊三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