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天锡干咳一声,起身拍了拍袍子,转身就走,嘴里还嘀咕:“巡逻巡逻……巡得我眼皮打架。”
伍云召摇摇头,低头继续擦矛,银光映着晨光,在刃上滑过一道冷冽弧线。
……
翌日清晨,宣政殿再聚。
阴世师刚跨进门,便扬了扬手中急报:“诸位,前线捷音到了!”
“噢?”
“可是王上亲笔?”
“快讲快讲!”
众人围拢过来,连杜如晦也放下手中竹简,直起身子。
阴世师没兜圈子,直接摊开信纸:“并州已全境归附,我军前锋已抵冀州城下……攻城,已在今日!”
“用不了多久,冀州、幽州,全得落进咱们手里……半个北方,就是我军的了!”
话音刚落,满堂文武齐齐动容,脸上都绷不住地亮了起来。
“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只要拿下冀州、幽州……”
“对!到那时,兵马一整,立马挥师南下,跟隋室真刀真枪干一场!”
“决战,怕是就在这几个月里了。”
“王上定的是今年一统天下,眼下才开春没多久,咱们已连克数郡……照这势头,怕是要提前交卷了!”
众人哄笑出声,笑声里全是底气。盼了这么多年的大势,终于要成了。
可笑着笑着,又有人轻轻叹气。
“也不知王上几时能回朝?几桩紧要事,非他拍板不可。”
“可不是嘛,眼下就等他回长安坐镇。”
“快了吧。李唐那边,早断干净了。”
大伙心里都明镜似的:曹封不回来,再大的胜仗,也像缺了主心骨。
这时,阴世师又抽出一封信,抖了抖:“别急,还有一封……荆州来的。”
“岳将军报捷:江陵已下,正调兵南进,扫清荆州各郡。”
又是一记重锤!堂上顿时沸腾起来。
“南北两线齐头并进,打得隋室连喘气都顾不上!”
“呵,他们自己窝里斗得血流成河,哪还有力气拦咱们?”
“隋室气数尽了,这天下,该换主子了。”
“哈哈哈……!”
笑声未歇,局势已清清楚楚:汉军如潮水般涨,一日强过一日;隋室却像漏了底的破船,内耗不停,根基越掏越空。
决战在即,没人再把隋室当对手……那不过一头掉了牙的虎,吼声还在,爪子早软了。
而汉军呢?是一头刚睁眼的雄狮,筋骨渐壮,喉间低吼已隐隐可闻。
用不了多久,它就要扑上去,一口咬断那猛虎的喉咙,昂首立于天地之间。
……
“走快点!你这步子,乌龟爬都比你利索!”
“磨蹭什么?再拖下去,猴年马月才能到长安?”
交城以东几十里,山林密布,树影斑驳。几个士卒围着李世民直嚷嚷,语气里没半分客气。
前头队伍里,一名士卒小跑着凑到单雄信跟前:“单校尉,李世民实在走不动了,照这速度,怕是走到秋收都摸不到长安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