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八万人潮般涌向南方,旌旗翻卷,铁蹄震野。
两日急行,大军抵至平乡,距巨鹿不过咫尺之遥。
“今夜扎营休整,明日辰时,攻城!”
曹封令下,三军安营,炊烟渐起。
同一刻,巨鹿城内,鼓声突急。
“报……!”探马跌撞入堂,甲胄未解,“平乡发现汉军主力!少说八万!”
杨林霍然起身,脸色骤变。
八万?比己方还多一万!
“继续查!城外一草一木,都不许漏!”
探子抱拳飞奔而去。
堂下将领们面面相觑,有人喉结滚动,有人悄悄攥紧了刀柄。连一向桀骜的裴元庆,此刻也绷着脸,一言不发。
“汉军来得这么猛……咱们真守得住?”
“巨鹿这弹丸之地,扛得住他们一轮冲吗?”
人心浮动,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杨林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交手几次,他比谁都清楚汉军的狠劲儿……可现在,退无可退。
“仗还没打,先泄什么气?”他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满堂杂音,“明日天亮,汉军必至。守住城门,就是守住冀州。”
“都回去歇息,养足精神……这一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挥袖转身,不再多言。
没人接话。众人沉默着退下,脚步沉重。
这一夜,巨鹿城头灯火通明,却照不亮人心底的寒。
杨林独自坐在帅帐,枯坐到五更。
败了?冀州失守,靠山王颜面扫地,这辈子再难抬头……念头一起,胸口就像压了块青石,喘不上气。
窗外鸡鸣三声,天边泛出鱼肚白……
新的一天,来了。
平乡军营,晨光初染。
曹封已立于阵前,文武陆续聚拢。
“李卿,巨鹿之战,你有何策?”
李靖上前一步,拱手道:“王上,隋军闻我军名号已胆寒,军心涣散,士气低迷……正面强攻,一鼓而下。”
曹封微微点头:“好。那就硬碰硬,把他们的骨头,一寸寸敲碎。”
“出发!”
号令一落,大军即刻从平乡开拔,晌午前便已兵抵巨鹿城下。
当年西楚霸王项羽,正是在此地破釜沉舟,一举击溃秦军主力。
此役,也成了压垮大秦的最后一根重担。
行军途中,曹封与李靖并辔而行。
“李卿,巨鹿一战,项羽以少击众,你怎么看?”
李靖略一沉吟,答道:“王上,秦军数十万围城,章邯、王离皆当世悍将,却连一座孤城都啃不下来,反被项羽打得溃不成军……这事听着就透着一股子荒谬。”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依臣之见,不是秦军打不赢,是朝廷早烂到根里去了。这一仗,败得一点不冤。”
曹封听了,轻轻点头。
赵高专权那会儿,朝堂上忠良凋尽,上下离心,秦廷早已名存实亡。
巨鹿之败,表面输在战场,根子却扎在庙堂。
当然,事隔多年,谁也说不清当时到底哪一环先断了弦。
可眼下,汉军铁蹄已踏至巨鹿城下,志在必得……拿下此城,冀州便再无险可守。
身后王牌军士气如虹,步子踩得又稳又快,仿佛不是去攻城,倒像赴一场久等的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