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及正午，大军已列阵城外。

城头上，杨林眼窝深陷，血丝密布，盯着底下黑压压涌来的汉军，喉结上下滚动，手心全是汗。

“传令！死守巨鹿！”

“罗成、罗松，西墙归你们！”

“裴元庆，随本王镇守正门！”

“罗方，南面交给你！”

一道道军令砸下去，诸将应声领命，各自奔向防区。

城外，曹封端坐中军，千余虎豹骑环护左右，甲胄森然。

“王上，末将愿先去叫阵！”李存孝抱拳请命，嗓门洪亮。

曹封颔首。

李存孝咧嘴一笑，翻身上马，抄起毕燕挝，催马直冲城下，竟似闲庭信步。

“城上听着！开城投降，王上宽厚，留尔等性命！”

杨林瞳孔一缩……就是这人！上回九门城下，三合之内差点取了自己项上人头！如今光是听见声音，后颈都泛起凉意，脸色霎时发白。

“狂妄小儿！想让我军束手就擒？做梦！”

李存孝仰头嗤笑，满脸不屑：“杨林老匹夫，你这败军之将，敢不敢出城？本将单手奉陪！”

话音刚落，身后王牌军齐声呐喊，声浪震天。

杨林咬紧后槽牙，脸涨得通红，羞愤难当……堂堂靠山王，竟被个毛头小子当众扒光了脸面！

余光一扫，瞥见裴元庆立在侧旁，心头一动：这小子年纪不大，可打起仗来不要命，早就在北地闯出了名号。

“裴将军，”杨林目光灼灼，“可敢出城一战？”

裴元庆身子一僵，眼睛瞪得溜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他死死盯住城下的李存孝，指尖发颤……上次他和宇文成都联手，尚且被此人打得满地找牙。这会儿单挑？纯属送命！

杨林脸一沉，失望之色几乎写在脸上。

“懦夫！”

裴元庆耳根烧得滚烫，却一个字不敢顶，只把牙关咬得咯咯响，心里骂翻了天。

城外，李存孝放声大笑，笑声嚣张刺耳：“城里头还有没有将军？还是说，全都是缩头乌龟？”

“哈哈哈……！”

王牌军哄堂大笑，城头隋军听得心口发堵，几欲呕血。

可没人敢应声……李存孝的狠劲儿，早就在九门传开了，谁还敢拿命试？

越是没人接招，隋军士气越塌得快，不少人悄悄往后挪脚，眼神躲闪。

李存孝见状，长叹一声，拖长了调子：“既不敢出城……那就别怪本将踹门进来了！”

“全军听令……攻城！一个不留！”

鼓声炸响，汉武卒率先扛梯扑上，乞活军紧随其后，两万常规军也全线压上。

四面云梯如蚁群攀墙，喊杀声撕裂长空：“登城！杀尽隋狗！”

“拿下巨鹿！拿下冀州！”

城内守军早已失了魂，节节后退；城门处，两架攻城锥被数千人合力猛推，一下、两下、三下……轰隆一声闷响，门闩崩断，厚重城门向内倾颓！

“门破了……杀进去！”

尖啸声未落，虎豹骑已如离弦之箭撞入城中。

“冲！碾过去！”

“杀……！！！”

杨林站在城楼，面如灰纸。

汉军这股子狠劲、这股子章法，根本不是隋军能比的。不到一日，城门洞开，大势已去。

亲兵慌忙奔来：“靠山王！挡不住了，快走！”

“再迟一步，就全交代在这儿了！”

“趁汉军还没合围，赶紧从清河郡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