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孝恪应声接过，三下两下撕开火漆，低头扫了几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公瑾！南郡拿下了！岳将军已整军南下，直扑长沙郡！”

张公瑾一拍大腿，喜形于色：“好！南郡一失，荆州隋军就成了孤岛，左右无援！”

他往前半步，语速加快：“咱们益州十万常备军，正该动起来了……从群啊郡切入，直插荆州腹地！”

“岳将军连日奔袭，战线拉得长，后方必缺人手。咱们这兵马，就是现成的臂膀！”

郭孝恪拳头一攥，重重点头：“正合我意！先稳住新占之地，再往荆州布防……你我分头行事，我这就修书一封，明明白白告诉岳将军：前方放手打，后方有我们顶着！”

张公瑾激动得声音都高了半截：“郭将军！益州加荆州在手，整个南方，差不多就踩在咱们脚底下了！”

郭孝恪深深吸了口气，目光灼灼：“那就明日发兵！早一日到，早一日扎下根！”

张公瑾朗声应下……养兵千日，就为这一刻。

拿下荆州，隋朝在南边，只剩交州、扬州两块飞地。交州远悬海外，孤立无援，汉军伸手就能摘；大局，真就定了。

郭孝恪转身唤来樊子盖：“樊将军，点齐五万人马，明日一早，直赴荆州！”

又转向张公瑾：“粮草辎重你来调度，先保前线驻防稳住。”

“各自去办……明日，准时开拔！”

话音刚落，他提笔疾书，一封调令直送大营，另一封快马加鞭送往前线，落款赫然是……岳飞岳将军亲启。

……

荆州，罗县。

张须陀带着残部退守至此，眼下正坐在临时征用的府衙里，几位将领垂手立在一旁，帐内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声。江陵溃败的阴云还没散，人人面色发紧。

“王将军，汉军动静如何？”

王仁寿抱拳，眉心拧着：“老将军，探马刚报……汉军水师已渡江，最多两日，前锋就到罗城脚下。”

张须陀霍然起身：“援兵呢？罗艺的队伍到了哪儿？”

王仁寿喉头一滚，低声道：“刚过桂阳郡……”

张须陀脸色沉得像铁：“桂阳？那还远着呢！”他一把按在案上，“罗城，必须死守！丢了它，长沙不保；长沙一丢，荆州就算塌了一半！”

“可老将军……”王仁寿声音发涩，“城里只有三万人，汉军少说五万……”

“那就拼到最后一口气！”张须陀斩钉截铁，“撑到罗艺赶到为止！”

王仁寿没再吭声，只一抱拳：“末将这就去加固城防！”说完，带着众将匆匆退出。

张须陀独自站在窗前，背影佝偻，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佩刀……江陵那一仗的血气，仿佛还烫在指尖。

……

江面上，岳飞立在船头，风吹袍角猎猎作响。

韩世谔端着件厚披风走近，顺手抖开：“岳将军，夜里江风硬，当心受凉。”

岳飞笑着接过来：“谢了，韩将军。”

“小事一桩。”韩世谔顿了顿，笑着问，“您一个人在这儿，琢磨啥呢？”

岳飞抬手一指天边：“瞧见没？夕阳落江，金光碎在水里，像撒了一把铜钱……以前打仗，总在山里、城头看日落，今儿头回在船上，倒觉着格外敞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