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备好了……酒烫着呢!”郭孝恪大步引路,边走边喊,“温的是剑南春,够劲儿!”
两人落座,郭孝恪亲自斟满两盏,推过去一盏:“快讲,到底碰上啥了?”
张公瑾端起酒盏,轻啜一口,苦笑摇头:“永昌郡那边,撞上几支蛮部,头两天确是不太顺。”
郭孝恪脸色一紧:“那些人……可凶得很!”
“起初确实难缠,”张公瑾放下酒盏,语气坦然,“后来我带人进了寨子,不带刀,只带粮种、铁犁、牛犊子,还派了两个老农蹲点教耕作。”
“他们缺的是活路,不是脾气。给足诚意,人心自然就暖了。”
郭孝恪长长吁出一口气,抹了把额角:“可算听踏实了……不过往后,你再往外跑,五千兵必须跟着!”
“不必。”张公瑾摆摆手,“如今各郡春耕已定,连最远的昆明部落,田埂都垒齐了,牛也下地拉犁了。”
郭孝恪怔了怔,忽然一拍大腿:“好!真有你的!回头面圣,这功劳,我一个字不替你瞒!”
张公瑾笑着举起酒盏:“郭将军言重了。王上信我,我便不敢懈怠……就这么简单。”
“行!不说了,干!”
两人碰盏,仰头饮尽。
张公瑾搁下杯,随口问道:“对了,新兵募得怎样了?”
郭孝恪眼睛一亮,咧嘴笑了:“头批五万,已编入各营;第二批五万,正在校场操练,再过二十日,就能拉出去跑阵!”
“好!”张公瑾击掌,“十万兵马在手,益州稳如磐石。”
“还不止……”郭孝恪压低嗓音,“再抽两月,十五万精锐,妥妥的。”
话音未落,他自己先眯起眼,仿佛已看见刀光映着朝阳、号角撕开山雾的光景。
“对了,”他忽而凑近,“外头可有什么动静?”
张公瑾略一顿,点头:“岳将军已挥师南下,直扑南郡。”
郭孝恪拳头一攥,虎目放光:“好!趁势拿下荆州,半个南方就攥在手里了!”
张公瑾却慢慢放下酒盏,神色沉静:“长安至今无声。咱们按原令,不动。”
郭孝恪一愣,随即苦笑:“……是,听你的。”
话音刚落,帐外急步闯进一名亲兵:“禀将军!锦衣卫公孙大人到了!”
郭孝恪腾地站起,喜形于色:“快请!”
门帘一掀,公孙兰踏风而入,一身飞鱼服墨蓝如夜,腰间绣金云纹未晃半分。她只从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密函,往案上一搁:“荆州急报。看完,我就走。”
语罢转身,衣角掠过门槛,只余一缕清冽的胭脂香,在酒气里浮了一瞬,便散了。
郭孝恪和张公瑾面面相觑,望着公孙兰消失的方向,脸上都浮起一丝无奈的苦笑。
“这锦衣卫的同僚,还是老样子……说走就走,半点不拖泥带水。”
“可不是?向来神出鬼没,连影子都抓不住。”
两人对视一眼,相视而笑,也没再多问。
“郭将军,快拆信看看,岳将军那边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