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王仁寿已在城中候着,袍甲裂口处渗着血,左臂缠着染红的布条,脸色惨白如纸。
张须陀顾不上喘气,强撑着把各营将领全召到府衙:“汉军不会停,明日必至益阳……所有人,立刻点兵布防,死守此城!”
王仁寿喉头一动,声音发干:“老将军……能调的兵,真没了。零陵、沅陵两郡守军,怕是得全抽过来。”
“抽!”张须陀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碗跳起,“全调!宁可弃郡,不可失益阳!”
“快去!现在就走!”
王仁寿等人连口水都没喝,转身又奔出去调兵。
忙到日头偏西,人困马乏,眼眶通红,连站都打晃。好歹凑齐两万援军,加上从罗城逃回的一万五千残兵,凑足三万五千人。
王仁寿抹了把汗,声音发沉:“老将军……荆州能战之兵,全在这儿了。再输一次,咱们连退路都没了。”
张须陀靠在椅上,眼皮耷拉着,只缓缓点头:“别说丧气话。守住益阳,荆州还有救。”
“援兵已在路上……撑住这几天,就赢了。”
将领们没人接话,个个站着打盹,眼皮直往下坠。
正说着,一名哨卒跌跌撞撞撞进来,甲叶哗啦作响:“张老将军!不好了!汉军前锋……离益阳不到三十里了!”
“什么?!”张须陀猛地坐直,老脸骤然煞白。
这么快?连口气都不让喘?
王仁寿等人脸色刷地惨白,刚想瘫坐,又硬生生挺直腰杆。
“老将军,我军昨夜奔了一百多里,人马俱疲,这会儿连刀都举不动啊!”
“可不是!两天没合眼,我刚才差点栽下马!”
抱怨声刚起,张须陀“啪”一掌砸在桌上,震得烛火乱跳:“闭嘴!谁不累?都给我上城!死守益阳……这次,一步不退!”
众人噤声,垂头应“喏”,拖着灌铅似的腿往外走。
城头上,不少隋卒靠着女墙就睡着了,歪七扭八,鼾声此起彼伏。
张须陀站在垛口,心头一紧……这哪是守城,这是拿命填坑!
他嘶声吼:“都起来!敌军到了!打起精神!”
声音嘶哑,再不复当年威震三军的气势。
可兵卒还是醒了,迷迷瞪瞪爬起来,揉着眼,抖着腿,一脸茫然,好像刚从梦里被人揪出来……
城外忽然响起一阵踏地如雷的齐整脚步声。
汉军将士列队压来,人人精神抖擞……连着打了几场胜仗,粮足、觉饱、气盛,眼神里都带着一股子狠劲儿。
岳飞端坐高头大马之上,左是韩世谔,右是陈陵,三人并辔而行。
“不用等了,隋军早打蔫了,现在攻城,正是时候!”岳飞话音未落,马鞭一扬,号令已下。
韩世谔与陈陵对视一眼,各自抱拳领命。两人立马分兵:一个直扑北门,一个斜插西墙,动作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上!破城!”
“杀……!”
喊声炸开,常规军前锋争先跃出,步卒们照旧十几人一组,弓弩齐发,箭雨密密麻麻砸向城头。
隋军守得吃力……有人胳膊抖得抬不起长矛,搬块石头得五六个人咬牙往上扛。这哪还叫打仗?分明是硬撑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