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卢员外终上梁山(2 / 2)

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街道。

天边已经泛白,火光在晨曦中渐渐暗淡下来。街上到处是尸体和瓦砾,花灯的碎片在风中打着旋,像一只只折了翅膀的蝴蝶。那个小女孩的大红棉袄丢在街角,上面踩满了脚印,沾着泥和血,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卖糖葫芦老汉的推车翻倒在路边,糖葫芦滚了一地,被踩得稀烂,红艳艳的糖衣和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糖哪个是血。

几间烧了一半的房子里还在冒着烟,偶尔有一根梁柱塌下来,溅起一片火星。一只被遗弃的灯笼孤零零地挂在门框上,纸罩烧了一半,里面的蜡烛早就灭了,只剩一个焦黑的骨架在风中摇晃。

远处传来女人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像风里的线头,扯也扯不断,断也断不了。一个老人在废墟里扒拉着什么,大概是他的家,大概是他的亲人。他的背影佝偻着,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渺小。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上气来。

这就是好汉们干的事。这就是他娘的“替天行道”。

我收回目光,跟着孙二娘大步往城外走。

天亮了,雪停了。大名府的城墙在晨光中沉默着,像一个遍体鳞伤的老人,无声地控诉着这一夜的罪恶。

出了城门,我回头看了一眼。

城里的烟还没散,灰蒙蒙地笼罩在半空中,像一块洗不掉的脏布。城门口贴着梁山“替天行道”的旗子,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旗角扫过城墙上的血迹,留下一道淡淡的红印。

我忽然觉得那几个字刺眼得很。

【叮!获得百姓真心感谢累积,额外奖励武力值+30。】

【当前武力值:5020/。】

大军回到梁山的时候,已经是正月二十了。

雪停了,天还是阴着,灰蒙蒙的云层压在山顶上,像一口倒扣的锅。队伍从山门一直排到聚义厅前,旌旗在冷风中猎猎作响,但旗角是湿的,垂着头,怎么也飘不起来。

卢俊义骑在马上,走在队伍中间。

我远远地看了他一眼。他穿着一身囚衣,洗得发白,袖口和下摆都磨出了毛边。那衣裳太大了,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他的头发乱糟糟的,用一根麻绳草草扎着,脸上还有几道没长好的伤疤,从左颧骨一直延伸到耳根,新生的肉芽是粉红色的,在灰败的脸色上格外扎眼,但他的脊背挺得很直。

从进山门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挺着,像一棵被风吹折了又硬撑起来的树。他不看两边列队的士兵,也不看聚义厅前等候的头领们,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目光空洞。

聚义厅里摆了十几桌,酒肉流水似的往上端。炭火烧得旺旺的,热气腾腾,把寒气都挡在了外面。头领们推杯换盏,划拳行令,笑声一阵高过一阵。刘唐喝得满脸通红,搂着白胜的脖子不知道在说什么,两个人都笑得前仰后合。阮小七端着碗满厅转悠,逮谁跟谁喝。孙二娘和顾大嫂坐在角落里,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比男人还豪爽。

我坐在她们旁边,面前的酒碗没怎么动。

卢俊义坐在主宾的位置上,晁盖和宋江一左一右陪着他。他已经换了一身新衣裳,头发也梳整齐了,但脸上的伤疤遮不住,眼底的疲惫也遮不住。他面前的菜几乎没有动,酒倒是喝了好几碗,每一碗都是一口闷下去,像是喝水一样,喝完了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他身后站着一名年轻人,二十四五岁年纪,身高得有一米八以上,风流雅致。比那以长相俊美着称的白面郎君郑天寿还要好看几分。往那一站,就是焦点,这人必然是浪子燕青了。

我不禁多看了几眼,不愧是水浒第一美男,太帅了。孙二娘看到我看燕青,用胳膊碰了碰我,小声道:“三娘,你莫不是看上卢员外的心腹了,那小郎君模样俊俏,和你正好般配!不如嫂嫂帮你说下这门亲事?”

我一听差点把刚喝下去的酒喷出来,连忙阻止:“嫂嫂,三娘还在孝期,不谈婚事!”

我一大老爷们,你把我许配给燕青,成何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