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哥哥,”我放下酒碗,声音平稳了些,“每个人的经历不同,对事情的看法也不一样。宋江哥哥以前是个刀笔吏,在县衙里当押司,他曾经的愿望就是在官场有所作为,封妻荫子,名垂青史。他选择招安,这事一点也不意外。”
鲁智深哼了一声:“名垂青史?那也得看是什么官。给高俅那样的狗官当差,洒家宁可在这山上喝酒吃肉!”
“鲁大师说得对,”我点了点头,“但梁山上许多头领可能和鲁大师想的不一样。像呼延灼、关胜、索超、徐宁他们,原本就是朝廷的军官,有官职在身,是被逼无奈才上的梁山。他们心里未必不想回去。虽然他们嘴上不说,但若有更好的前程,谁愿意一辈子当草寇?”
鲁智深不说话了。他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放下,沉默了一会儿,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三娘说的对。洒家只顾着自己快活,没替别人想过。”
“鲁大师只是心直口快。”我笑了笑,“招安这事,没有对错,只有选择。宋江哥哥选择招安,是他认为最正确的路。而不想招安的兄弟们,觉得自由自在更舒服。谁都没有错!”
我不是替宋江说话,而是事实的确如此。虽然我讨厌他虚伪,但不能说他错。他的确是为了他自己和梁山众头领在谋一条更光明的路,只是他不能预知后果。
武松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一丝意外。
林冲一直安静地听着,手里的酒碗转了一圈又一圈。他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
“三娘,你那个梦里,梁山最后的结局如何?”
我的心跳了一下。
这个问题不好答。我不能告诉他实情,说梁山好汉十去七八,说宋江被赐毒酒,说花荣吴用自缢,说他林冲积郁成疾、得了风瘫、在床上躺了半年才死。这些话我说不出口,也不能说。
“梦里结局模糊不清,”我斟酌着措辞,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像是隔了一层雾,看不太真切。但三位哥哥的结局,倒是还不错。”
鲁智深眼睛一亮:“怎么个不错法?”
“鲁大师,”我看着他,认真地说,“这个我现在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你只要知道,你的结局很好,好到你自己都想不到。”
鲁智深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行!洒家信你!”
武松端着酒碗,看着我,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我呢?”
我看着武松的脸。这张脸刚毅冷峻,像刀削斧劈出来的,没有一丝多余的线条。他是梁山上最硬的男人,他这一辈子,从来没有向谁低过头。
“武二哥,”我说,“你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你的结局很好。”
这是实话。武松在征方腊的时候断了一条胳膊,在六和寺出家,活了八十岁。比起梁山大多数人,他的结局确实不差。但我没有告诉他那条胳膊的事。有些事,知道了反而不好。
武松看了我一眼,没有再问。他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远处,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林冲一直安静地等着。等我说完了武松,他才开口:“三娘,我呢?”
我看着林冲,这个水浒中最最苦逼最最悲催的男人。他的脸很平和,少了以往的苦大仇深。
“林教头,”我说,“你以后不要太劳累了。要注意多休息,心情也要保持舒畅。你这个人,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不说出来,时间长了会憋出病的。”
林冲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说这些。
“你的结局不错,”我继续说,“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