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招安这事,没有对错,只有选择(2 / 2)

“好好照顾自己。别老是练枪练到半夜,别有了心事就一个人闷着。想喝酒了,就找鲁大师、武二哥,还有我。我们陪你喝。”

林冲看着我,沉默了很久。月光照在他的眼睛里,那里面有光,亮亮的,像冬天的星星。

“好,”他说,“我答应你。”

他端起酒碗,朝我举了举,一口干了。

鲁智深在旁边听着,终于忍不住了,把酒碗往桌上一顿,大声问道:“三娘,你说了半天,还没说我们三个到底招没招安呢!”

我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发紧。

这个问题,最难回答。

如果让我说心里话,我会劝他们三个不要招安。二龙山多好,鲁智深、武松、杨志、曹正、张青、孙二娘,加上林冲,七八个好汉,占山为王,逍遥自在,不比在梁山上受气强?连我自己都想这样,如果不是穿越过来有任务在身,如果不是魂飞魄散的惩罚悬在头顶,如果用的是我自己的身体,我真想留下来,跟他们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再娶几个娇妻美妾,那日子简直要爽翻天了。

可我不能说。

而且鲁智深不一样。他和林冲、武松不一样。他的路,是早就定好的。

我记得原着里智真长老给他的那四句偈子:逢夏而擒,遇腊而执,听潮而圆,见信而寂。他擒夏侯成,活捉方腊,在六和寺听见钱塘江的潮信,顿悟大限已到,沐浴更衣,焚香坐化。那是他的宿命,也是他最好的结局。大彻大悟,从容圆寂,不是死,是解脱。比林冲的风瘫、武松的断臂、宋江的毒酒,都好得太多了。

我不能打破他的宿命。

我看着鲁智深,月光照在他光溜溜的头顶上,亮得反光。他的眼睛很大,很亮,像两盏灯,里面装着一个孩子的天真和一个汉子的豪迈。

“鲁大师,”我一字一句地说,“招安这事,顺从自己的心最好。”

鲁智深愣住了。

他的大脸上,那些豪迈、爽朗、不在乎,像潮水一样褪去了,露出底下的东西。那是一种很少见的认真,认真得不像他。

“顺从自己的心?”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闷闷的。

“对,”我说,“鲁大师,你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做。你这一辈子,从来没有对不起谁。你对得起自己的心就够了。”

鲁智深沉默了。

他端起酒碗,慢慢地喝了一口,放下碗,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要把那张破旧的木桌看穿。他的手指在碗沿上轻轻地敲着,发出细碎的声响,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武松一直坐在旁边听着,手里的酒碗端着,没有喝。他的目光在鲁智深和我之间来回扫了一下,然后落在了鲁智深身上。他看着鲁智深沉默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想什么。

然后他站了起来。

他站得很直,像一棵松树。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星子。

他把酒碗往桌上重重一顿,“咚”的一声,酒液溅出来,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

“这次,”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寂静的夜里,“我就顺从自己的心!”

那声音在院子里回荡,撞在每个人的耳朵里。墙边的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