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拉扯，心里反而冷静了下来。

果然。他们早就知道王英是我杀的。宋江知道，吴用知道，连李逵这种没脑子的人都知道。他们只是没有证据，或者说，有证据也没有用，晁盖已经替我把这事结了，谁也不能再翻案。

宋江和吴用就等着我犯错。李逵今天把这话说出来了，虽然是在气头上，但这话本身就是一把刀。他在提醒我，你杀了人，我们知道，你最好老实点。

我冷笑了一声。

“别拉俺！”李逵挣脱了三个人的拉扯，往我面前又逼了一步，“她还能把俺吃了不成？”

我看着他，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冷笑。那笑容我自己都觉得冷，冷得像刀锋上的光。

“我是不能吃了你。”我说，“但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倒是可以教训教训你。”

李逵的眼睛猛地瞪大了，黑脸上青筋暴起：“臭娘儿们，你说谁是狗？”

“你啊。”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是宋江跟前的狗，这不是公认的事实吗？既然他不把你拴好，让你出来乱吠，我就替他教训教训你！”

话音落地，我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刀柄。右手一抽，左手一拔，双刀出鞘，刀身在阳光下闪过两道刺目的白光。我双手握刀，刀尖斜指地面，整个人像一张拉满了的弓，随时可以弹射出去。

李逵气得“啊呀呀”地叫了一声，黑脸涨成了紫红色，两只牛眼瞪得快要从眼眶里蹦出来。他把手里的钱袋子往地上一摔，铜钱哗啦啦地滚了一地，他也不管了，猛地从腰间拔出那两把板斧，斧刃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老子今日劈了你！”

他双手抡起板斧，朝我冲了过来。

张顺、项充、汤隆三个人想拦，但李逵那个块头，那股蛮力，三个人根本拦不住。汤隆被他撞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项充伸手去拉他的胳膊，被他一把甩开。张顺挡在他面前，喊了一声“铁牛你疯了”，被他一把推开，连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我没有后退。

李逵的板斧劈下来的时候，风声呼呼的，带着一股浓烈的酒气和腥风。他这一斧用了全力，恨不得一斧头就把我劈成两半。我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侧身，闪避，双刀交叉格挡。

“铛！”

金铁交击的声音在山道上炸开，震得人耳朵嗡嗡响。火星四溅，刀刃和斧刃摩擦发出的尖啸声刺得人牙根发酸。我的手臂被震得往下一沉，虎口发麻，但我咬住了牙，没有退一步。

李逵也没想到我能硬接下他这一斧，愣了一下。

我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双刀一分，左手刀架住他的斧头，右手刀反手一刀，削向他的手腕。李逵急忙收斧格挡，刀锋擦着他的斧柄过去，削下一小片木屑，在空中打着旋飘落。

他退了一步，我也退了一步。两个人隔着三步远的距离，对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