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寨门开了。
鲁智深扛着禅杖走了出来,身后跟着武松、杨志、施恩、曹正、孙二娘、张青。鲁智深穿着一件灰色僧袍,袖子撸到肘部,面无表情。武松站在他旁边,腰间的戒刀在晨光中闪着寒光。他的眼睛扫过山道上的队伍,在花荣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到了陈达忠脸上。
杨志手握朴刀,一瞬不瞬的盯着陈达忠。
曹正、施恩、张青和孙二娘看到来了这么多人,都不自觉握紧了手中的兵刃。
花荣骑在马上,看着鲁智深和武松,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陈达忠策马上前,朝鲁智深喊道:“二龙山贼寇听着!朝廷天兵已到,还不下马受降?”
鲁智深把禅杖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地面都震了一下。他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不是愤怒,是不耐烦。
“洒家耳朵不聋,用不着你这么大嗓门。你是谁?洒家不认识你。叫宋江出来说话。”
陈达忠的脸色沉了下来,回头看了花荣一眼。花荣咬着牙,拨马上前,朝鲁智深拱了拱手,声音有些哑:“鲁大师,花荣奉旨前来讨伐二龙山。鲁大师若是肯。。。”
他没有说完,他说不下去。二龙山多次表态绝不招安,宋江都劝不动,他说了也是白费口舌。
鲁智深看着花荣,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花荣兄弟,洒家不怪你。等你回去告诉公明哥哥,洒家不会让他为难的。你们攻你们的,洒家守洒家的。刀枪无眼,兄弟们各自保重。”
花荣的眼眶红了。
陈达忠不耐烦了,厉声道:“花荣将军,还不动手?”
花荣咬了咬牙,举起长枪,朝山道一指:“攻!”
三千人马呐喊着冲了上去。
但喊声虽大,冲在最前面的士兵却跑得很慢。他们不是怕死,是不想打。山上是鲁智深,是武松,是杨志,都是平日里熟识的头领,他们下不去手。
陈达忠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回头对身后的禁军喝道:“你们上!”
两百禁军拔出刀剑,呐喊着冲了上去,冲到了前面。他们不认识鲁智深,不认识武松,不认识杨志。他们只知道,山上是贼寇,杀了有功。
花荣的脸色变了。他正要开口阻止,山上的滚木礌石已经砸了下来。
“轰隆!”
巨大的石块从山上滚下来,砸在狭窄的山道上,几个禁军躲闪不及,被砸得脑浆迸裂。滚木带着风声横扫下来,又有几个禁军被撞飞,惨叫着跌下山谷,后面的人纷纷躲避。
鲁智深站在寨墙上,一声不吭看着。这些滚木礌石,是早就准备好的,不是为了打梁山军,是为了打朝廷的兵。
武松站在他旁边,手按在戒刀上,但没有拔出来。他的眼睛一直在看花荣。花荣骑在马上,脸色惨白,手在发抖,但没有下令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