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达忠看着自己的禁军被滚木礌石砸得死伤惨重,气得脸都绿了。他回头瞪着花荣,厉声道:“花荣!你的人为什么不动?”
花荣咬了咬牙,举起长枪,正要下令,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花荣兄弟!住手!”
宋江策马冲了上来,身后跟着吴用、卢俊义、林冲。宋江的脸上满是汗水,声音又急又哑:“花荣兄弟,退兵!快退兵!”
花荣愣了一下,随即下令:“鸣金!退兵!”
锣声响起,梁山军如潮水般退了回去。禁军也被陈达忠收拢回来,两百人剩下一百七十多,陈达忠的脸黑得像锅底。
宋江翻身下马,走到陈达忠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里满是恳求:“陈将军,山道狭窄,强攻伤亡太大。今日先退兵,容宋江另想良策。”
陈达忠冷冷地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寒意。
“宋先锋,你演的这出戏,本将看够了!”
宋江的身子一震。
陈达忠转过身,看着山上那道寨门,声音冷厉:“先锋的人攻而不打,禁军一上,滚木礌石就下来了,配合得真好!先锋跟山上的贼寇,还真是心有灵犀啊。”
宋江的冷汗涔涔而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达忠转过头,看着宋江,一字一句地说:“宋先锋,你若再耍什么花招,别怪本将不客气!”
他说完,扭过头去看受伤的禁军。
宋江站在原地,看着陈达忠的背影,吴用走到他身边,低声说:“公明哥哥,陈达忠之前说的何灌,若是他真的来了,咱们就被架空了。到时候,咱们就是想保二龙山也保不住了。”
宋江没有说话。他抬起头,看着山上那道寨门,看着那面同样写着“替天行道”的旗帜,眼中一片凄然。
“军师,”他的声音很轻,“我该怎么办?”
吴用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声音也很轻:“公明哥哥,打吧。不打,二龙山保不住,梁山军也保不住。打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宋江闭目片刻,眉宇间痛楚难掩,似是将满心纠结生生压入心底。
他此刻已是进退无路。不遵圣旨,梁山便是抗旨叛贼;真要动手,对阵的却是二龙山一众过命兄弟,刀枪无眼,手足相残,他宋江便是千古罪人。
许久,他才缓缓睁眼,抬手理了理微乱的衣襟,望向鲁智深、武松一行人,语气竟奇异地平静下来,静得叫人心头发紧:“诸位兄弟,眼下局势,你们都看在眼里。我宋江,已是骑虎难下,别无选择。多余的话,我也不必多说了。从明日起,两军怕是真要兵戎相见。你们只当,是哥哥对不住诸位。”
宋江转过身,没有再看鲁智深等人,朝山下走去。他的背影很直,但我看见,他的手在发抖。
陈达忠站在路边,冷眼看着梁山军退去,脸色铁青。他身后那一百多禁军灰头土脸,抬着伤兵,拖着尸体,像一群打了败仗的丧家犬。
回到营帐,宋江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帐中灯火昏暗,他的脸半明半暗,像一尊石像。吴用站在他旁边,扇子没有摇,紧紧攥在手里。众头也都领神色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