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师,”他的声音很低,“咱们真的剿灭了二龙山吗?”
吴用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
就在这时,帐帘掀开,秦明等人进来了,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宋江苦笑了一下,“扈三娘还真是令人刮目相看,竟想出此等法子来糊弄朝廷。”
几日后,何灌带着禁军回京。宋江带着梁山军,跟在后面。
一路上,何灌把陈达忠那剩余的一百多禁军精锐重新整编,安插了自己的亲信。那些知道内情的人,都被他调到了不起眼的角落,或者用各种名目“嘉奖”回了京城。没有人敢说什么,也没有人会说什么,对他们来说,跟着谁都是一样。
陈达忠的尸体被运回了京城。棺材是宋江出的钱,上好的楠木,漆得黑亮。棺材里面铺了厚厚的锦缎,陈达忠的尸身被仔细地整理过,换了新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的死因,验尸的仵作写的是“战死”,没有人在意。
蔡京在府中听了手下的禀报,眉头皱了一下。
“陈达忠死了?”
“是,太师。何灌将军说,陈达忠不听劝,非要冲在前面,被贼寇杀了。”手下人低着头,声音很平。
“轻敌冒进,口出狂言,激怒贼寇,以致丧命。”手下人把何灌和那几个禁军精锐的话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
蔡京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沿上敲了几下,没有再多问。陈达忠是他的人,但也不过是一条狗。狗死了,换一条就是。何灌是禁军将领,不值得为了一条死狗去得罪他。
“知道了。”蔡京摆了摆手,手下人退了出去。
朝堂上,赵佶听了宋江征讨二龙山大获全胜的捷报,龙颜大悦。他看了一眼跪在殿下的宋江,声音里带着几分赞许:“宋卿,你很好。朕没有看错人。”
宋江双手捧着头,额头磕在金砖上,声音发颤:“臣不敢居功,全赖皇上洪福。这次也多亏何灌将军及时赶到,才得以剿灭贼寇。”
童贯站在一旁,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他看了一眼蔡京,蔡京微微摇头,童贯收回了目光,没有说话。陈达忠的死,他们都知道不简单,但没有证据,也没有必要去查。
赵佶当场下旨,嘉奖宋江和何灌,赏赐金银绸缎,官升一级。宋江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在金砖上,咚咚作响。他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他抬起头,看着龙椅上那个穿着黄袍的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热流。
皇上还是英明的,他之前的怀疑、动摇是真不应该。只要忠心耿耿,皇上总会看见。总有一天,他要替兄弟们洗清贼名,堂堂正正地站在朝堂上。
宋江的忠心,又一次泛滥了。像一条被堵了很久的河流,终于找到了出口,冲垮了堤坝,淹没了一切怀疑和挣扎。
他跪在殿上,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但那是感动的泪,不是委屈的泪。
宋江回了营帐,用赵佶的赏赐犒赏了梁山大军。全军上下欢欣雀跃。头领们也都一扫前些日子的阴霾,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终于不用再纠结该不该对二龙山下手了。
宋江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茶的香气在帐中弥漫。他的心情很好,剿匪成功的“功劳”让他整个人都轻了几分,嘴角甚至挂着一丝久违的笑意。
就在这时,戴宗跑了进来。他的脸色很不好看,额头上还带着汗珠,像是跑了很远的路。
“哥哥,”戴宗的声音有些发紧,“出事了。”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