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各位哥哥,周通对天发誓,从今往后再也不犯了。再犯,你们把我的腿砍了,我绝无半句怨言。”
他走了,李忠搀着他,两个人的背影在暮色中渐渐远去。鲁智深站在原地,看着门口,看了很久,忽然重重地叹了口气,“这混账东西,知道错了就好。”
朱武声音沉稳:“规矩立了,人心就稳了。这次罚了他,也是为了警示其他人。三娘,各位哥哥,我拟几条山规,明日请大家过目。”
我点了点头。
议事厅里的火把噼啪地响着,山下的风从谷口灌进来,带着泥土和野草的气息,清凉舒适。
我站在门口,看着远处华阴县城的方向。那里的灯火星星点点。赵德甫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升官发财的机会就在眼前,他怎么可能放过?我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回了厅里。
桌上有盏灯还没灭,火苗摇摇晃晃的。我把灯芯剪短了一些,火苗稳住了,亮了一些。
钱通带着两个差役,换了便装,扮作收山货的商人,沿着少华山脚下的村子挨个转悠。
第一个村子叫柳沟,十几户人家,靠山吃山,日子过得紧巴。村口有个老汉在晒草药,钱通凑上去搭话,说想收些药材,顺便打听山上的情况。老汉放下手里的簸箕,瞅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山上那些人啊,是好人。我家屋顶塌了,是他们下来帮我修的,连口水都没喝。”
钱通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又问:“那他们有没有抢你们的钱财东西?“
老汉把眼睛一瞪:“抢啥?人家自己种地自己吃,还帮我们干活。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第二个村子叫石硖,大些,有几十户人家。一个年轻媳妇正在井边打水,钱通上前搭话,问知不知道山上的事。年轻媳妇擦擦汗,笑着说:“知道啊,他们经常下山帮我们。前些日子我家男人不在,牛跑了,是山上一位叫杨春的头领帮我追回来的。牛腿上受了伤,他们还送来了草药。”说完,她狐疑地看了看钱通,“你们是做什么的?”
钱通连忙摆手:“我们是做买卖的,随便问问。”
第三个村子叫黄草坡。一个瘸腿的老汉坐在门口晒太阳,钱通蹲下来问老汉同样的问题,老汉悠悠道:“那些后生,都是好样的。我这条腿摔断了,他们把我送到县城的医馆,还垫了药钱。我问他们叫什么,他们说不值一提,扭头就走了。”老汉浑浊的眼睛里泛着光,像是在念叨远方的儿子。
钱通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他带着两个差役在少华山周边转了整整三天,跑了五六个村子,问了几十号人。每一个人说的话都差不多,山上的人不下山抢东西,不欺压百姓,反而帮村里修房子、砍柴、收庄稼、看病送药。有几个老人说,那些后生比他们的亲儿子还贴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