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华山上,朱武站在寨门楼,手里的核桃转着,看着山下那片连绵的营帐。史进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三尖两刃刀。
“童贯老贼终于来了!”史进的声音带着些兴奋。
朱武的声音很平静,“明日一早,他们就会上来。”
次日清晨,天色灰蒙蒙的,山间起了薄雾。号角声从山下传来,沉闷悠长,像一头巨兽在低吼。少华山的寨墙上,所有人都绷紧了弦。
童贯的三名副将酆美、毕胜、张威三人带着一千精锐,沿着山道往上爬。酆美让几十名士兵走在最前面,他身披铁甲,手持一杆长枪,在这几十名士兵身后。毕胜、张威在他两侧。最后面是一千士兵,刀枪如林,脚步声震得山道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滚。
鲁智深设的机关,第一道是陷坑。走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士兵脚下一空,惨叫着掉了下去。坑底插着削尖的竹子,惨叫声在山谷中回荡。后面的士兵收不住脚,又掉下去几个。队伍停了下来,酆美脸色铁青,命人绕开陷坑,继续往上。
第二道是绊马索。步兵没有马,绊马索拦不住人。但鲁智深在绊马索后面堆了一排滚木,士兵们被绊倒,滚木从高处推下来,众人见状纷纷避让。奈何滚木的速度太快,还是砸倒了后面一片。惨叫声、惊呼声混在一起,山道上乱成一锅粥。
酆美咬着牙,命弓箭手往前压,朝寨墙放箭。箭雨从山下射上来,叮叮当当地钉在寨墙上,有几个小喽啰躲闪不及,中了箭,被拖了下去。孙二娘带着几个帮手在寨墙后面备好了伤药和布条,为受伤的喽啰包扎。
杨春带着弓箭手隐蔽在寨墙内侧,等对方的弓箭手换箭的间隙,他一声令下,几十支箭从寨墙上射出去,瞬间射翻了十几个士兵。寨墙上弓箭手轮番上阵,一支支箭如箭雨般射向童贯大军。对方的阵脚乱了,酆美不得不下令后退。
第一波进攻,退了。
酆美不甘心,重新整队,又攻了一波。这一波更猛,士兵们顶着盾牌往上冲。史进在寨墙上亲自督战,嗓子都喊哑了。杨春的箭射了一拨又一拨,手臂酸得抬不起来。
第二波进攻,又退了。
酆美清点人数,折损了近百人。他的脸色很难看,但不敢再攻了。少华山的寨墙还没摸到,就折了这么多人,再攻下去只会折损更多。他下令收兵,带着残兵退下山去。
少华山上,史进靠在寨墙上大口喘气,杨春把弓箭递给身边的小喽啰,甩了甩酸麻的胳膊。
周通大声道:“真痛快!”
陈达笑道,“幸亏咱们平时没闲着,天天为这些做准备。”
朱武看着远去的官兵,叹了一声,“还是三娘有远见,汲取了二龙山的教训,凡是能用到的,都囤了够用几年的。”
李忠道:“三娘说了,这叫有备无患!”
密林里,我们五个人听着山上传来的喊杀声。那声音从清晨一直响到午后,断断续续的,有时密集得像爆豆,有时稀落得像雨点。武松一直没有说话,眼睛盯着山道方向,目光像鹰隼一般。鲁智深几次站起来又坐下,禅杖在地上戳出一个又一个坑。
杨志忽然开口了,“也不知如何了?”
这时,山上的喊杀声已经平息,只听到一阵阵的脚步声。
“官兵下山了。”武松竖起耳朵,声音镇静,“脚步杂乱,他们输了!”
我松了一口气,虽然在意料之中却依然免不了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