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中,史进和杨春混在士兵中跟着救火,火势直到天亮才被扑灭,粮草已经尽数烧毁,被烧毁的还有几座相邻的士兵营帐,所幸所有人听到声音都出来了,没有造成伤亡。
王禀坐在帅帐中脸色铁青,问起火原因,马腾和柳云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知道是如何起火的。
一旁跪着的粮官颤声道:“王将军,小人看到有火箭射到粮草营帐之上,才起的火,一连好几支火箭。小人只看到箭矢射过来,却没看到人。”他边说边擦额头的汗。
王禀两眼冒出冷光,咬牙道:“这伙子贼寇,端的有计谋!”他再愤怒,也知道此刻不能意气用事,眼下最大的麻烦是粮草。
他当即下令,命华州来的两名士兵回华州让周守义送粮草,并把所有将士派来攻打少华山。史进和杨春救火救得浑身灰扑扑脏兮兮,领命走了。
又命马腾和柳云峰向周边州县征收粮草,两人也领命去了。
史进和杨春出了军营,天已经蒙蒙亮了。两个人上了马,往华州方向走去。走出几里,史进回头看了一眼,营帐的轮廓在晨光中若隐若现,那片被烧毁的粮草营还冒着烟,灰黑色的烟柱在天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尾巴。
“他们这次是真急了。”杨春骑马走在史进旁边,声音不大。
“不急才怪。”史进把马鞭甩了一下,“粮草几乎全烧干净了。一万多人,吃不上饭,用不了三天就得哗变。王禀现在是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二十多里地,很快就到了,城门口,守城的士兵看见他们,连忙打开城门。史进勒住马,翻身下来,把缰绳扔给旁边的士兵,大步往醉香楼走去。
史进和杨春进了醉香楼后院,武松和石秀已经到了。曹正、杨志、江俦、施恩、张青都在,孙二娘和小伙计给几人端来了饭菜,边吃边说。
史进把王禀的军令说了一遍,让华州把粮草全部运过去,把所有的兵都派过去,攻打少华山。他说着,把王禀的令牌拍在桌上。令牌是铜的,上面刻着“王”字,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
武松看了一眼令牌,又看向众人,声音冷硬,“机会来了,咱们出兵,明面上是去支援,到了阵前,刀锋一转,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杨志咬了一口炊饼,“不如让他们先饿一天,饿到眼冒金星,饿到拿不动刀,到时候咱们再出兵。”
曹正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声音沉稳,“杨志哥哥说的对,不着急。先饿他们一天,让他们自己去周边州县征粮。周边州县的粮早被咱们买空了,他们什么也征不到。等他们饿到军心涣散,饿到士兵怨声载道,明天一早,咱们再出兵。到了阵前,不用打,他们自己就得乱。”
史进一拍大腿,“对!饿他们一天!让他们无力招架!”
武松点了点头。
傍晚时分,营帐里,王禀坐在帅案后,脸色铁青。从中午等到下午,从下午等到傍晚,华州方向没有一兵一卒,没有一粒粮食。他让亲兵去营门口看了好几次,每次都报“没有来”。他的手指在桌沿上敲着,越敲越快,越敲越重。
帐帘掀开,马腾走了进来。他的衣裳上沾满了尘土,脸被晒得通红,嘴唇干裂,眼睛里满是疲惫。他跪在地上,低着头。
“将军,末将去了周边所有的州县。”
“粮草呢?”王禀的声音又涩又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