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马腾的头低得更深了。“百姓说，从几个月前开始，就有人在大量购买粮食。不管是官府还是百姓，只要肯卖，他们全收。现在那些州县的粮仓都是空的，百姓家里也没有余粮，能吃的都被买走了。”

王禀的手猛地攥紧了，“谁买的？”

“不知道，百姓说去买粮的人操着各地口音，有商人打扮的，有百姓打扮的，给的价钱比市价高出一倍。他们卖得高兴，也没问是谁买的。”

王禀的手从桌沿上滑了下来，垂在身侧，微微发抖。沉默了很长时间，帐中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帐帘又掀开了，柳云峰走了进来，脸色比马腾还难看。他单膝跪地，抱拳道：“将军，末将去了西边的几个县，粮仓都是空的，百姓手里没有余粮。有人说是少华山的人在几个月前就把粮买空了。”

王禀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烛火在他脸上跳动，忽明忽暗。他沉默了很久，终于睁开眼睛，声音嘶哑：“少华山。。。他们居然从几个月前就在准备了，他们早就料到了这一天！买空周边州县的粮，让咱们征不到一粒粮食。烧咱们的粮草，让咱们撑不下去。”

马腾和柳云峰跪在地上，不敢说话。帐中没有一点声音。

“华州那边呢？周守义怎么说？”王禀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

柳云峰连忙答道：“回将军，末将回来时经过华州，进城问了一下，周鹏和许鲲今早已经回华州了。周知州说正在调集粮草兵马，明日一早运到。还说明日把华州所有的兵都带来，全力支援。”

王禀的眼神闪了一下，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但眉头还是拧着。他摆了摆手，“下去吧，明日一早，华州若再不来，本帅亲自带兵去催。”

马腾和柳云峰退了出去。王禀一个人坐在帅帐中，闭上了眼睛。

华州城内，天已经黑透了。醉香楼后院灯火通明，武松、杨志、江俦、曹正、史进、杨春连同顾遥、周鹏和许鲲都围着长桌坐着，桌上摊着地图。

曹正站起身来，手指在地图上少华山的位置点了点，“明日一早，史进和杨春带两千人先去。到了阵前，不要急着动手，先跟王禀的人混在一起。等信号，信号一发，你们立刻倒戈，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史进点了点头。

武松靠在柱子上，双手抱在胸前，“我们带三千人，从侧翼绕过去，等你们一动手，我们就从侧面杀进去。王禀的兵饿了一天，没力气打仗。不用打太久，一个冲锋就能把他们冲垮。”

杨志沉声开口：“王禀的副将死了两个，现在还剩两个，战场上只要把王禀的帅旗砍了，他们就不攻自破。”

曹正看向顾遥，“顾将军，都做好安排了吗？”

顾遥点头，“曹正哥哥放心，咱们的士兵每人都带了红布条，开战前会系在胳膊上。”

华州士兵的铠甲和朝廷官兵的铠甲没有太大不同，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为免杀错，曹正提出让华州士兵系红布条。

夜风从窗口灌进来，吹得烛火东倒西歪。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住了，天边一片漆黑。少华山上的寨墙在夜色中沉默着，山下营帐里的灯火稀稀疏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