谏议大夫也出列道:“陛下,少华山不过是一群草寇,虽占山为王,干的也不过是打家劫舍、抢人钱财的勾当,翻不起什么风浪。可方腊不同,方腊已经在南边称帝,剿灭方腊刻不容缓!”
其他大臣也纷纷附和。
赵佶的脸色阴晴不定,坐在龙椅上沉默了很久。或许从一开始他就错了,不该听信童贯和蔡京的话派出上万兵马去围剿少华山,少华山真的有那么大威胁吗?一群被迫上山的草寇,不过是劫个财,能翻出什么浪来?方腊可不一样,方腊称帝了,那是真的要跟他抢江山的。
宿元景看着赵佶的脸色,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又说了一句:“陛下,少华山之事,臣以为不宜再动刀兵。可派人招安,给他们一个名分,华州和华阴就给他们,让他们自给自足,朝廷不用花一分银子,他们也不会再闹。朝廷腾出手来对付方腊,才是当务之急。”
赵佶又沉默了很久,终于摆了摆手,“容后再议,退朝。”他走了,殿上的烛火还在跳动,宿元景转身和几位大臣商议征方腊之事。
次日,天晴了。我让林冲在客栈等着,我去外面探探消息。
我又到了御街上的茶楼,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龙井,一碟点心。我喝着茶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有挑着担的货郎、卖花的姑娘、推着车卖馄饨的老汉、牵着孩童的妇人、三五成群的读书人。。。熙熙攘攘,好不热闹。我端起茶杯正要喝,忽然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石秀!
他比我们早出来几天,当时朱武让他带几人来东京打探朝堂动向,顺便在东京安插几个人以后传送消息。
我从镖囊摸出一粒铁蒺藜,在石秀经过的时候扔了下去,不偏不倚正落在他脚边。
他捡起铁蒺藜,抬头看见我,笑了,转身上了楼。
石秀在我对面坐下,小二添了茶碗,他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压低声音:“三娘,朝廷已经知道王禀大军战败的事了。”
我握着茶碗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石秀把声音压得更低,低得只有我能听见。
“皇城司派出的探子回来禀报,说王禀的一万多大军死伤几千,王禀和副将全部阵亡,剩下的兵都投了少华山。赵佶在朝堂上听完,脸都绿了,骂王禀是废物,骂蔡京误国,骂童贯也是废物。”
看来王禀离开少华山没有回来,朝廷以为他也战死了。我放下茶碗,看着石秀,“然后呢?”
“然后赵佶要派兵,说少华山贼寇猖獗,不剿灭他睡不着觉。”石秀顿了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宿太尉联合几名大臣站出来说方腊已经在南边称帝,眼下比少华山更要紧的是要剿灭方腊,赵佶犹豫了。”
石秀说完了,又灌了一口茶。我看着面前的茶碗,汤色已经淡了。
“宿太尉无意中帮了少华山。”我抬头看向石秀。
石秀点了点头,“宿太尉是个明白人。他知道梁山军和少华山不是反贼,朝廷的奸臣才是。朝堂上少了蔡京和童贯,宿太尉说话的分量重了不少。”
我沉默了片刻,“东京这边你留了几个人?”
石秀伸出手指,比了个数,“五个,都是机灵的,功夫也不错。我在城南买了一座院子,让他们住。还开了一间杂货铺,省的引起别人怀疑。我让那几个小喽啰平时机灵些,一有风吹草动,立刻传信回山。”
我点了点头,“宋江那边有消息吗?”
“公明哥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石秀顿了顿,“三娘,你这次来东京,是等公明哥哥?”
我没有否认。
石秀没有再问,站起身来,道:“我暂时会留在汴梁,你有什么事随时去找我。”他告诉了我地址,我点了点头,他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