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起茶碗,茶已经凉了,苦味在舌尖上化开。我放下茶碗,结了账,下楼回了客栈。
林冲正坐在窗前,我把遇到石秀的话说了一遍。
他沉默了一会儿,“宿太尉是好人,以后梁山军日子会好过一些了。”
在汴梁城里等了三天,消息终于来了。石秀派一个小喽啰到客栈报信,说梁山大军已到城外二十里处扎营,宋江进宫复命去了。
我结了房钱,和林冲出了城。远远地就看见一片营帐,连绵数里,旌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营门口士兵进进出出,有扛粮的、牵马的、抬伤兵的,乱中有序。我勒住马,在营门口张望了一下,一眼就看见了阮小七。
他蹲在营门边的拴马桩旁,手里端着一碗面,吃得呼噜呼噜响。看见我和林冲,他愣了一下,筷子掉进了碗里。他放下碗,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三娘!林教头!你们来了。”
我翻身下马,喊了一声,“七哥。”随即我看向四周,没人注意我们,我压低声音:“七哥,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吗?”
阮小七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声音也低了下来,“记得,宣和五年,不去南方。我跟二哥、五哥都说了,他们嘴上不说,心里都信你。”
我四下看了看,营门口人来人往,不是说话的地方。我拉着阮小七走到远处的一棵大树下,压低声音。
“七哥,赵佶马上会派梁山军去南方征方腊。你和二哥、五哥,找个借口回家吧。回石碣村,打渔,过日子,别去送死。”
阮小七沉默了,他的脸上没有了笑容,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好几次,最终只说了四个字,“我听你的。”
朝堂上,垂拱殿。
宋江跪在金砖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
赵佶坐在龙椅上,看着跪在,打了王庆,大宋的半壁江山是这个人替他守住的。可他却欺瞒了他二龙山贼寇没死的消息。这个人到底是忠臣还是反贼?赵佶分不清了,也不想去分了。他只知道,方腊在南边称帝了,他需要有人替他打方腊。
“宋江征讨王庆有功,朕心甚慰。”太监尖着嗓子宣读圣旨,“赐御酒一壶,锦缎百匹,黄金千两。宋江官升一级,授保义郎。梁山军众头领,各有封赏。”
宋江叩首,“臣,谢陛下隆恩。”
赵佶摆了摆手,太监退到一边。赵佶看着宋江,“宋江,方腊在南边造反,自称皇帝,攻陷了杭州、歙州、衢州、处州等地,东南震动。朕命你率梁山军即刻南下,征讨方腊,收复失地。”
宋江跪在地上,没有立刻接话。他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着赵佶,声音平缓,“陛下,梁山军从征辽到征田虎,从征田虎到征王庆,打了几年仗,兄弟们死伤无数,活着的人也伤痕累累。臣斗胆请陛下容梁山军休整一个月,让兄弟们养养伤,陪陪家人。一个月后,臣率军南下,替陛下剿灭方腊。”
赵佶皱了皱眉,沉默了片刻,点了头,“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