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来，带着血腥气。天色暗了下来，城头上的火把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常州的夜，比润州更冷，比丹徒更暗。士兵们在营帐里喝酒，喝着喝着，有人哭了，有人把碗摔了，有人蹲在帐角不说话。

宋江站在城楼上，望着满地疮痍，脸上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润州，丹徒，常州，三场战役，死了千余名士兵，五名将领。宋万、焦挺、陶宗旺、韩滔、彭玘，这五位兄弟，回不去了。

他的背绷得直直的，手却不停地在发抖。

风掠过城头，寒意彻骨。他已经彻底看清了结局：这场征方腊的征途，就是一场不断送别兄弟的死局。他退不了，他已经没有了退路。

接连几场恶战下来，军中气氛愈发低沉。接二连三的折损弟兄，往日里行军路上的说笑打闹消失得无影无踪，将士们脸上多了凝重，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不仅将士们的士气低落，众头领也都情绪低迷。宋江看在眼里，心里的重担又沉了几分。他派人妥善安置阵亡之人的后事，一遍遍叮嘱众人小心戒备，可他心里清楚，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在吴用的指挥下，大军稍作休整，随即顺势进军无锡。此地守军本就是常州溃兵，人心涣散，没做多少抵抗便弃城而逃，梁山兵不血刃占下城池。

稍作补给休整完毕，大军拔营启程，又朝着江南另一处重镇苏州进发。

苏州城是方腊麾下的大将方貌坐镇，他手下还有八员骁勇善战的战将，城防严密，兵力充足，比起之前几处城池更难攻克。梁山大军兵临城下，双方很快展开对峙。

苏州城外的厮杀，又是一番苦战。方貌麾下人马战力强悍，依托城池轮番出击，两军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梁山众将个个憋着一股劲，既要破敌取胜，也想为逝去的兄弟讨回公道，冲锋时格外勇猛。

激战数日，战局已经明朗，梁山军越战越勇，敌军防线一步一步被蚕食。可悲剧还是再度上演了，丑郡马宣赞、井木犴郝思文在混战之中不幸殒命。

又添两员亡魂，消息传来，整支队伍都陷入了沉默。宋江站在营帐里，久久没有说话。从润州到苏州，一路走，一路失去，昔日并肩的兄弟一个个倒下，这份悲痛反复撕扯着他的心。可大军行至此处，已经没有了回头路，他也只能把悲愤压在心底，强撑着主持军务，指挥众人继续攻城。

几番猛攻之下，苏州城最终被攻破，守将方貌也死于乱军之中。

踏进城内，看着满目狼藉，宋江脸上没有半分表情。

吴用下令清理战场，事后大军进城休整了一夜。次日探子来报，说前方秀州的守将自知无力抵挡，已经派人前来请降。大军一路前行，顺利的接管了秀州，没用一兵一卒拿下了秀州。

接连拿下数座城池，梁山军距离方腊的大本营杭州越来越近。所有人都知道，杭州城是方腊的核心防线，必定会迎来整场征战中最惨烈的对决。我也知道，杭州之后的睦州之战，我终于能见到方腊麾下有“郑魔君”之称的郑彪。

望着云雾笼罩的远方，宋江长长叹了口气。前路漫漫，刀光剑影还在等待着众人，他握紧了手中令旗，带着一众弟兄，朝着杭州的方向，一步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