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唐趴在地上，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的马受惊了，嘶鸣着跑出去老远。他看着面前的千斤闸，又回过头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惊惧和后怕。

“三娘，你、你救了我一命。”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翻身下马，走过去，把套索从他脖子上解下来，收好。看着他灰头土脸的样子，心里又气又后怕，“我和你说的话，你是一句都没放在心上。”

刘唐爬起来挠了挠头，眼睛看向别处，“我、我给忘了。刚刚看见千斤闸砸下来，才想起来。”

我瞪了他一眼，没有再说。

董平已经率军冲了上去。双枪在他手中如毒蛇吐信，城门口的守兵根本挡不住他，一枪刺穿一个，又一枪捅翻一个。他冲到城墙下，飞身下马，踩着云梯往上爬，双枪在手中上下翻飞，谁挡在前面就杀谁。城头上的守军已经被张清的飞石打懵了，群龙无首，人心涣散，董平登城的时候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他飞身跃上城头，双枪横扫，几个守兵应声倒地。又一枪，刺穿了最后一个顽抗的头领。城头上的守军彻底崩溃了，有人跪地投降，有人从城墙上跳下去逃命，有人丢下兵器就跑。董平夺过守军的令旗，扔下城头，朝城下大喊：“城门已破！速速进城！”

孔明、孔亮带着马军冲了进去，堵住城门入口，防止城内敌军反扑。他们的马快，刀更快，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守兵被砍翻在地，后面的吓得转身就跑。刘唐拍了拍身上的土，翻身上了士兵牵来的马，带着杜迁和步军涌入城内。

我站在城门外，看着那座千斤闸。铁闸砸在地上，把青石板砸出了一个大坑，碎石的边缘还在往下掉灰。如果我再慢一息，如果我的套索甩得不够准，如果刘唐的马再快一步，结果都不敢想。我救了他，不是我有多厉害，是他运气好。

张清骑着马走过来，手里还捏着最后一颗石子，没有打出去。他看着我，目光里有几分敬佩，也有几分疑惑，“三娘，你昨日就提醒有千斤闸，今日你若不来，刘唐就已经死了。”

我看着他，笑了笑，“张清哥哥，是刘唐运气好。”

张清看了我一眼，没有追问，拨转马头，跟着队伍进城了。

候潮门拿下了。从张清飞石击将到董平率军进城，前后不过一个多时辰。城头上换上了梁山军的旗帜。我看着那面旗帜，心里忽然有些恍惚，杭州城的一角，塌了。

远处其他城门的喊杀声还在继续，清波门、钱塘门、艮山门的战况还不知道。但候潮门已经拿下了，杭州城的东南角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这道口子会越来越大，直到整座城都崩塌。我翻身上马，跟着队伍缓缓进城。城门洞里的光线很暗，马蹄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