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潮门在杭州城东南,紧邻钱塘江岸。受潮水影响,城门地势低洼,城墙虽高,但防御工事主要集中在城头和江岸防线。守军仗着江岸天险,城墙上又架着好几排硬弩,自以为固若金汤,守将更是骄横跋扈,根本不把梁山军放在眼里。
梁山军队伍在城下列开阵势,士兵们举着盾牌,前排蹲下,后排站着,盾牌摞盾牌,像一堵移动的铁墙。董平骑在马上,双枪在身后交叉,目光冷峻地盯着城头。
城头上的守军早就发现了我们。号角声从城头传下来,守兵们纷纷就位,弓箭手拉满了弓,箭矢在晨光下闪着寒光。守将站在城楼最高处,身披铁甲,手持一柄大刀,身后还站着几个弓弩头领,一个个趾高气扬。他指着城下的梁山军,哈哈大笑,笑声从城头上传下来,刺耳得很。
“梁山草寇!就凭你们这点人马,也敢来打候潮门?本将在这里等着你们,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张清没有理他。他催马走到阵前,离城门还有一段距离,勒住马,摸出一颗石子,在手里掂了掂。
城头上的守将看见他一个人骑马出来,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响了,“怎么?派了这么个人过来送死?”
张清没有说话,抬手,石子飞出。
那颗石子快得像流星,划破晨风,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奔城头。守将的笑声还没停,石子已经正中他的面门。血花四溅,守将惨叫一声,身子往后一仰,从城楼上栽了下去,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城头上顿时乱成一锅粥,有人喊“将军死了”,有人喊“放箭”,有人吓得转身就跑。
张清的马没有停。第二颗石子已经飞了出去,打中了一个弓弩头领的额头,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扑通倒地。第三颗,打翻了旗手,大旗轰然倒下,砸在城墙上,扬起一片尘土。第四颗、第五颗、第六颗,每一颗都精准地打在一个头领的面门上,城头上的弓弩手群龙无首,人心惶惶,有人手一松箭射歪了,有人躲在垛口后面不敢露头,有人丢下弓就跑。守军的箭雨稀稀落落的,根本形不成威胁。
梁山军的士气大振,有人举着盾牌往前冲,有人推着撞车往城门跑。董平举起双枪,正要下令攻城。就在这时候,我看见刘唐从队伍里冲了出去。他的马跑得飞快,一头赤发在晨风中像一面燃烧的旗帜。一个人一匹马,像一支离弦的箭,直奔城门。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那个千斤闸,那块会要了他命的千斤闸,它就在城门上面,悬在半空中,用粗铁链拴着。只要城上的守军砍断铁链,它就会砸下来,刘唐连人带马就会被压成肉泥。原着里他就是这样死的,一个人一匹马,冲到城门下,千斤闸落下,再也没有起来。我催马冲了出去,风在耳边呼啸,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颤。
“刘唐!回来!”我大喊,声音被风吹散了。他没有听见,还在往前冲。
再晚就来不及了,我抽出红锦套索,在头顶转了几圈,用力甩了出去。绳索在空中展开,像一条灵蛇,不偏不倚,套住了刘唐的脖子。我用力一拽,刘唐的身子猛地往后一仰,从马上摔了下来。他在地上滚了两圈,灰头土脸,还没等他爬起来,头顶上传来一声巨响,千斤闸落了下来。
铁闸带着风声砸在地上,碎石飞溅,尘土漫天。地面都在震动,我的马儿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扬起,差点把我甩下去。闸门离刘唐的马不过三尺,铁闸边缘蹭着马尾巴落下去的,再晚一瞬,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