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原地,看着郑彪的尸体,站了一会儿,没有等来扈三娘的神魂入体,也没等到我的神魂离开。
我正迟疑着要不要召唤系统,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随即大脑一片空白,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了,还伴随着耳内的阵阵嗡鸣声。紧接着整个身体不受控制的向一旁栽去,意识消散前我恍惚听到林冲在急切的大喊“三娘!”
随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渐渐有了感觉后,意识像从深水里浮上来一样,一点一点地恢复。先是耳朵,嗡嗡的鸣响已经退去,换上了一种空旷的、像隔着一层棉花的静谧。然后是触觉,身下硬邦邦的,像是之前躺在行军床上的感觉,后脑勺硌着什么东西,像一块没铺平的布。最后是视觉,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眼皮撑开一条缝。
最先入眼的是营帐的帐顶,烛火的光在帐布上跳动,忽明忽暗。我盯着帐顶看了一会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三娘!”林冲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急切。他的脸出现在我的视野里,眼眶红红的,嘴唇干裂。他的手握着我的手,握得很紧,生怕一松手我就会消失似的。他的手指冰凉,微微发抖。
我想说话,喉咙里却像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音。我张了张嘴,只有一丝干涩的气流从喉咙里挤出来。林冲连忙端起一碗水,扶起我的头,把碗沿凑到我唇边。水是温的,顺着喉咙流下去,像一条久旱后终于等来雨水的河。
“三娘,你终于醒了。”林冲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
我眨了眨眼睛,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宋江站在床边,眼底布满了血丝,面色疲惫,连日的征战让他整个人都显得苍老了许多。他的声音有些发涩:“贤妹,你可算醒了。你昏迷了整整三天,林教头一直守在你身边,寸步未离。”
我愣了一下,我昏迷了整整三天?
吴用站在宋江旁边,手里拿着扇子,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几分关切。朱仝看见我醒了,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林冲又喂了我几口水,我把碗推开,看了一眼帐顶,又闭了一会儿眼睛。
我没回去,我还在营帐里,还在这个时代,还在扈三娘的身体里。我的脑海深处有一瞬间的空白,然后是一阵剧烈的翻涌。我记得郑彪被我打死了,我扔出的铁蒺藜打进他的前胸和咽喉,他从马上栽下去,气绝身亡。
系统曾说过我杀了郑彪,扈三娘的神魂就会回归这具身体,我也能回到二十一世纪。可她没有回来,我也没有走。我还在这里,还是这具身体,还是这张脸,还是这双手。
为什么?
我使劲甩了甩头,眼睛睁开、闭上,又睁开、又闭上。营帐还是那个营帐,烛火还是那盏烛火,林冲还是那个林冲,握着我的手,没有松开。我另一只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腰侧,疼!疼得我龇了一下牙,不是做梦!
宋江见我神色异样,眉头微皱:“贤妹,你脸色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吴用也上前一步,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三娘,郑彪已经死了,包道乙也被林教头杀了,乌龙岭已经拿下,你安心养伤便是。”
我转过头看向林冲,他点了点头,“那天你突然晕倒,我以为是包道乙在暗处施妖法的原因。樊瑞兄弟施法压制他的时候,我冲上去,一枪刺死了他。”
我慢慢坐起来,动作很慢,我自己都感觉像是一具生了锈的机器。林冲伸手扶住我的后背。我看着众人,声音有些发紧,“哥哥们,我想静一静。”
宋江看着我,点了点头,“贤妹,你好生休息。等你休息好了,咱们再继续赶路。”
他转身走了出去,吴用和朱仝跟在他后面出去了。帐帘落下,遮住了他们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