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二娘挽着我的胳膊往议事厅方向走,把众人甩在后面。她走得又急又快,步子蹬蹬的,像是怕谁把她跟我的独处时间抢走似的。
“三娘,你跟嫂子说说,”她凑近我,声音压得低低的,但那双眼睛里满是八卦的光,“你是怎么想通的?你们走之前我哪次提起林教头,你都推三阻四的。”
我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嫂子,你就这么好奇?”
“那可不!”她拍了一下我的手背,“你是不知道,我替你们急了多少日子。林教头那个闷葫芦,心里有十分,嘴上连一分都倒不出来。每次他看你那眼神,我都恨不得替他张嘴说了。可你就是不接招,他也不敢往前凑。我为你俩急得牙根都痒痒。”
我想起那些日子,每次孙二娘忽然提起林冲,我就找各种理由溜走。那时候心里乱得很,纠结自己的身份,不知自己该往哪走,只能躲着。可如今回头看,那些躲闪的日子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雾,风一吹就散了。
我看着孙二娘,缓缓道:“战场上他几次舍身护我,攻打杭州时,他挡在我前面,箭雨砸下来,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我当时就想,这个人如果没了,我恐怕比死还难受。”我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然后我就想通了。”
孙二娘拍了一下我的手,力道不小,拍得我手背发麻:“这才对嘛!你早就该想通了!林教头这人我认识他这么多年,忠厚、实诚、靠得住,心里就只有你一个人。你跟他过日子,绝不会受半点委屈。”
我正想说什么,身后传来鲁智深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二娘,你拉着三娘说什么悄悄话呢?也说来给洒家听听!”
孙二娘头也不回,朝身后摆了摆手:“说女人的话,你一个大和尚打听什么!”
身后传来一阵哄笑。周通的声音掺在里面:“嫂嫂,你是不是在跟三娘说要赶紧办喜事?”
“周通你给老娘滚远点!”孙二娘回头骂了一声,又转回来看着我,小声笑道,“不过他说的也没错,就是这个意思。等今晚众人到齐了,咱们好好合计合计你们的婚事。”
我被她拉着往议事厅走,阳光从廊檐的缝隙里漏下来,一格一格地落在石板地上。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夹杂着腌萝卜和蔓菁的味道,让人心里踏实。
孙二娘拉着我的手在议事厅的里坐下,刚坐下,鲁智深等一众人就进来了。朱武手里还抱着一卷册子。
鲁智深一屁股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把椅子压得吱呀一声响,“洒家这十个月天天往山下望,望得脖子都长了一寸,盼着你和师弟早些回来!”他一拍桌子,声音震得桌上的茶碗都跳了起来。
我笑了一声:“鲁哥哥,我们这不是回来了嘛。”
李忠笑道:“三娘,我已经吩咐厨房了,宰一头羊炖上,晚上给你和林教头接风。”
周通在旁边搓着手,一脸馋相:“我还让厨房蒸了一锅白面馒头,说实话,我也好几天没沾荤腥了。”
话没说完,被李忠瞪了一眼:“你哪来的好几天?昨晚上你还偷吃了一盘猪头肉!”
“那不是偷吃,那是尝尝咸淡。。。”
几个人吵吵嚷嚷的,议事厅里登时热闹起来。朱武坐在桌旁,等他们闹得差不多了,才把手里那卷册子放在桌上,翻开看了一眼,抬头对我说道:“三娘,你们不在的这十个月,山寨一切都很稳定。今年春天又开垦了一片荒地,足足有六十多亩,都种上了粟米。加上原来的地,今年的收成比去年多了一倍。过几日再派人下山去采购粮食,保证咱们除了往后一年吃的还能存够吃三年的粮。”
他翻了一页纸,继续道:“不止粮食,铁器营的兵器也打了不少,其他物资都十分充足,山寨防备也一直在加强。”
周通在一旁笑道:“三娘说过,有备才能无患!”
我听着朱武一件一件地报出来,心里一块一块石头都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