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城的士兵认出了我们,飞快地把门推开,马蹄踩过护城河上的木板桥,发出沉闷的回响。
一名士兵领我们去了将军府。宋江听到通报快步迎了出来,吴用、卢俊义等人跟在他后面。见到我们,他的眼睛亮了,“贤妹,林教头,武松兄弟,史进兄弟,外面冷,快进屋!”
我看着他,“哥哥,大军还有四五日就能赶到。”
宋江目露喜色,“好,太好了!”
他领着我们进了正堂。正堂里炭火烧得正旺,其他头领也都在,围坐在一张长桌旁边,桌上摊着城防地图,边角被烛火烤得微微卷起。
众人落座之后,宋江先把这几日的战况说了一遍,金兵自除夕首战折了萧毅之后,次日便换了打法,不再派将搦战,而是直接驱兵攻城。每日天不亮就开始,箭雨一波接一波压向城头,撞车三次推过了护城河,都被滚油和石块挡了回去。城下堆积的云梯残骸和倒伏的尸体还没来得及清走,又被金人的后续冲锋踩进了泥里。金兵伤亡不小,梁山军这边也折损了一些兄弟,但宋江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太多悲切,只是平平地叙述,折了多少人,伤了多少人,城防哪几处需要补,哪几段城墙还能撑得住,像一位老农在盘点开春前还剩多少存粮。
吴用把扇子搁在桌上,接过话头:“咱们城防准备的足,粮草也够。金兵是远道而来,耗下去他们比咱们急。不过有一件事,我一直悬着心。”他看了我一眼,“我担心金兵久攻不下,会改走别的路。他们在朝中有张邦昌,若他在后方使绊子,才是真正麻烦的。”
我点了点头:“军报往东京送了吗?”
“初二一早就送出去了,按路程算,这会应该到了。”吴用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的誊抄本,放在桌上推了过来,“传战报的同时,我还另外写了一封密信,让戴宗走了另一条线,直接送到了宿太尉府上。”
我展开信纸看了一眼,字迹端正而密实。信上写的不是战况,而是一份简短但明确的分析:
大名府战事已起,金兵攻势凶猛,朝中恐有人借机生事,请宿太尉提醒皇上留意张邦昌等人的动向,若此人以‘议和’为名阻挠河北战事,莫要同意。
我看完,把信纸折好放回桌上。张邦昌的事我之前和他们说过,也和赵枢说过,我相信赵枢不会采信张邦昌的任何建议。
花荣在旁边一直没有插话,这时开口了:“金兵这几日攻城的势头缓了些,我怀疑他们是在等什么消息。要么是等后方援军,要么是等汴梁那边的回音。”
我看向宋江,“他们极有可能也送了信去汴梁,联系张邦昌,想从朝堂内部给哥哥施压。”
宋江沉默了片刻:“且不管他,咱们现在最重要是把城门守住,不让金兵进来。”
众人又商议了一阵,直到深夜,才一个个起身回去歇息。
我和林冲也出来了,夜风沿着城墙刮过来,裹挟着刺骨的寒意,吹得城墙上的旌旗猎猎作响。四下守城的兵卒缩着脖子来回巡哨,整座大名府都安静得可怕,只听得到呼啸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