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晨光从高处的窗棂斜斜地照在金砖地面上。赵枢坐在龙椅上,面前的御案上摊着几份奏折和那封被‘截获’的密信。他的面色比平时沉了几分,目光平静地落在阶下众臣身上,指尖在桌沿上极轻地叩了两下,像是心中已经有了决断,只是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落下去。
御史台中丞曹辅出列了。他手中捧着一本折子,躬身奏道:“启禀陛下,昨日臣奉旨审讯张邦昌。张邦昌拒不认罪,百般辩解,称那封信是有人伪造的,说他从未见过金国信使更没有和金国私下往来。臣反复盘问了数遍,他始终咬定是有人构陷。”
他停了一下,声音沉了几分,“臣以为,张邦昌身为少宰,在朝中多年,若无其他证据,仅凭一封信便认定他有罪,这很难让人轻易信服,请陛下三思。”
他话音落下,几名文臣便先后出列了。第一个站出来的是翰林学士宋齐愈,约莫四十出头,面皮白净,声音沉稳,“陛下,臣以为曹辅中丞所言有理。张邦昌位列少宰多年,若仅凭一封来路不明的信便断定他通敌叛国,未免过于草率,也难以服众。万一是有人故意伪造信件构陷忠良、离间君臣呢?”
紧接着是太常少卿孙觌,“陛下!臣也以为此事需慎重。张邦昌虽然平日为人确有可议之处,但通敌叛国乃是重罪,若无铁证便定罪,恐怕会寒了百官之心。还请陛下三思!”
又有几名文官上前,说来说去意思都差不多。
赵枢一直靠在椅背上,没有动。等那几人说完了,他才缓缓坐直了身子,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缓缓说道:“是不是伪造,朕自然会查清。”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曹辅身上,声音从容:“曹爱卿,今日午后朕会亲自到御史台审问张邦昌。朕不会错怪一名忠臣,也绝不会放过一个通敌叛国之人!”
随后他点了几个名字:“宿太尉,陈将军,李尚书,韩枢密使,你们几位随朕同往。”
他的目光又扫过大理寺和皇城司的几位官员,“大理寺、皇城司也各派官员到场。”
似乎觉得这些还不够,他又加了一句,“爱卿们若有想去的,都可以一同前往。”
最后那句话听起来像是给了所有人选择的权利:你们若觉得张邦昌冤屈,不妨亲自来看看是铁证如山还是朕给他泼脏水。
朝堂上安静了一瞬。赵枢没有再说什么,他站起身,袖角拂过御案边沿,转身往后殿走去。
群臣在太监尖细的“退朝”声中散了。
我和林冲在宫外的老槐树下看着大臣们三三两两的走出了皇宫。有的在众多马车中找到自家的马车,有的是小厮亲自把马牵到了面前。晨光已经从树梢漏下来,在青石板地面上落了一片细碎的金色光斑。大臣们都走得差不多了,才见宿元景远远的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