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垂下了头。
一旁的吴用也终于抬眼,语气沉静:“当年之变,事发仓促,事发之后我等虽责罚李逵,却终究没能还给扈家一个圆满。旧事已成定局,再辩是非,也换不回扈家庄百余口人。我知道你心中有芥蒂,也不敢强求你把旧事一笔勾销。如果能让你出口气,我和公明哥哥,你要打便打,要骂便骂!”
我站在一旁,看着吴用和宋江,李逵屠杀扈家庄这事他们确实不知情。原着中写得明明白白,他们和扈成定下盟约,要扈成去祝家庄把王英要回,再换回我。后面扈成抓住了祝彪,被李逵看见,李逵杀了祝彪,扈成一见不好逃了。没想到李逵那畜牲杀红了眼去杀了扈家满门。
吴用和宋江两人不知李逵血洗扈家庄,这事我和扈成说过了。扈成生气的是,后面宋江和吴用知道了李逵杀了扈家庄那么多人,却还强行把我扣留在梁山。
这事,吴用和宋江不无辜,扈家庄死了那么多人,宋江只是训斥了李逵几句,没有惩罚。不过我明白,即便当年李逵没有血洗扈家庄,他也会毁约。从始至终他就没想过要放我回去,因为他曾答应王英给他寻一门亲事。而我,是他维稳的工具。
宋江忽然看向我,“贤妹,你说句话。”
我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便对扈成道:“哥哥,今日齐聚于此,咱们是为了收复大宋疆土,共伐金兵。扈家庄的事,先放一放。等收回故土,击败金兵,再论公道。”
宋江应该是没想到我也没有把这事放下,一句“再论公道”让他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看了我一眼,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扈成侧头看了我一眼,沉默片刻,缓缓颔首。他没有再看宋江、吴用,也没有再出言诘难,只淡淡说了一句:“我听三娘的。沙场之上,我不会因旧事误了军机。只是当年的血债,我不会当没有发生过。”
宋江神色复杂,此刻也只能点头:“好,沙场之上,你我同抗金虏。他日尘埃落定,该给你们兄妹的说法,我宋江绝不回避。”
我拉着扈成出了厅堂,沿着廊道拐过一道月洞门,走到无人处站定。我看着他正要开口,他先说了:“妹妹,我没事。当初听你说李逵那畜生被你亲手杀了,我心里那口气已经散了大半。”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目光落在不远处那几片正在光影中轻轻翻转的树叶上,“我只是生气,当初事情闹得那么大,扈家庄上下百十条人命没了,他们居然连句像样的交代都没给你。一句‘训斥了李逵’就过去了,还要逼你嫁给王英那个畜牲。”
我站在他对面,等他说完了,才开口,“哥哥,我知道这事一直压在你的心头。趁还没出征,我找个时间和宋江、吴用单独谈谈。”
他看着我,叹了一声:“算了,你也别去找吴用和宋江了。李逵那畜牲已经死了,这事就算过去了。我去找岳飞他们了,晚上还能和他们切磋几招。”
他的背影在廊道的拐角处闪了一下,很快就消失在月洞门那边了,脚步声在青砖地面上渐渐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