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着说出心中所想,条理分明:“明日开战,三百名盾牌手列阵推进,护住前军阵势,挡住城头零星箭雨。弓箭手分列两翼,借囚车掩护,压射城头垛口、箭窗,压制守军站位,让他们不敢露头放箭、抛掷滚木礌石。”
“盾牌手稳住阵脚,弓箭手压制城头之后,我与林冲、武松、石秀、董平、秦明、呼延灼、朱仝、孙立、索超、徐宁几位哥哥带领精锐步卒,趁敌军慌乱不备,直抵护城河下。架起云梯,登城突袭!花荣哥哥和张清哥哥你们在盾牌手掩护下紧盯城楼上的士兵,有向我们出手的及时放箭扔石子阻止。其他哥哥们盯紧城门,若我们几个上了城楼,一定会第一时间去开城门,到时你们就率军冲进城!”
史进不干了,“三娘我也去!”
我装作没听见,少华山来的几人当中,也就武松和石秀足够冷静、足够谨慎,杨志都不如这两人心思缜密。我不能让少华山几人全都跟着,我不敢赌,我怕他们回不去了。
鲁智深大嗓门喊道:“三娘,洒家跟你们一起!”
还没等我开口,石秀拉着他道:“哥哥,你这身子太重,爬云梯若是不慎摔下来三娘还要分心。”
“你这鸟嘴,胡说甚么?洒家哪有这么蠢笨!”
此言一出,众人都笑了,气氛难得轻松下来。
刘唐道:“智深哥哥,你就听三娘的吧。俺其实也想去,但俺坚决听三娘的命令。这么多次上战场,每一次三娘说得都是对的。”
我继续说道:“咱们这次无需大军硬冲,只需抢先登上城头,斩杀、控制守城主将,乱其军心。敌军无将统领,群龙无首,再严密的城防,也会瞬间崩塌。届时大军再顺势攻城,河间府可一战而定!”
一番军令排布完毕,条理清晰,步步紧扣,没有一处疏漏。
卢俊义赞道:“此计周全!”
宋江当即拍板定案:“今夜全军休整备械,三更造饭,卯时列阵!各司其职,不得有误!明日一战,势必攻克河间,收复我大宋故土!”
军令即刻传遍全军。
夜色渐深,军营灯火连绵数里,人声肃整,器械打磨之声、军士操练之声此起彼伏。盾牌手连夜检修重甲盾牌,弓箭手清点箭矢,士兵规整云梯飞梯,全军上下蓄势待发。
囚车被押至中军阵前,两道囚栏冰冷坚固,完颜宗望与完颜勾碧被困其中,看着四周严阵以待的大宋将士,望着不远处漆黑沉静的河间府城墙,二人面色阴沉,眼底满是无力与愤懑。
他们心里清楚,明日天亮,他俩便是宋军攻破河间府最锋利、也最无解的一把利刃。
我立在帅帐之外,望向北边沉沉夜色中的河间府轮廓。
此地是北伐第一关,也是金人联防的枢纽。明日一战,事关整军士气,这一战,必须胜!
次日清晨,天还没有完全亮透,号角声已经在营地上空响起来了。晨雾弥漫在旷野上,把远处的河间府城墙罩在一片灰白色的朦胧里。
我骑在马上,站在阵列前方,对身后的士兵下达了命令:“把囚车推到阵前。”两辆囚车被缓缓推到队伍最前面,车上的铁栅栏和铁链在晨光中泛着冷沉的暗色,车轮碾过地面时发出沉闷的轱辘声响。完颜宗望站在第一辆囚车里,手扶着栅栏,目光越过城头,落在城楼上方那面被风吹起的旌旗上。完颜勾碧缩在另一辆囚车里,低垂着头。风从城头那边吹过来,带着晨雾的湿气,我把手搭在刀柄上,目光落在前方那道紧闭的城门上,深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