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兵已经列开了阵势,阵前的旌旗在晨风中翻卷着。前排十几员金将勒马而立,个个身披铁甲,气势凌人。除了金兀术,其他人昨日都不曾见过。想来都是昨天新赶来支援的。我看向金兀术,他眼里的杀气比昨日更盛。
鲁智深没有等任何人开口,催马冲出阵去。浑铁禅杖在手中一转,杖尾戳在地上溅起一片碎土,他瞪着对面的金兀术,嗓门像炸雷一样滚过整片旷野:“那金兀术还是金兀狗的鸟人,残害我大宋百姓,今日洒家便来会一会你,取你项上狗头!”
金兀术气得双目赤红,手中铁骨朵重重一晃,厉声咆哮:“你这狂莽秃驴!狂妄匹夫!今日本王便将你砸成肉泥,祭奠我大金阵亡将士!”
他正要催马冲出,却被旁边一人拦住。那员金将一身暗青色铁甲,手中点钢枪横在马鞍前,对金兀术抱拳道:“四皇子,对付这种粗莽秃驴,无须您亲自出手。末将去取他性命便是。”话音未落,他已催马冲出阵中,点钢枪的枪尖在晨光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直刺鲁智深的面门。
金兵阵中另一名男子大声道:“韩常将军活捉了这个秃驴,本王重重有赏!”此人三十五六岁模样,声音冷沉。他自称本王,看着比金兀术年长一些,该不会是金兀术的大哥或者三哥?如此看来,昨日金兀术仓皇退兵就说得通了。
他刚刚口中提到的韩常,我倒是有些印象。看过的历史书上说他是投降金国的汉将,勇猛非常,长期跟随金兀术作战,是金兀术手下最得力的汉人猛将。只可惜又是个无耻的叛徒!
我看向阵中,韩常的点钢枪走的是中原枪法的路子,不似金国将领那般大开大合使用蛮力,反而多了一种经过千锤百炼后淬出的精悍和迅捷。
鲁智深的禅杖迎了上去,两件兵器在半空中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雷般的震响。韩常的点钢枪被震得往侧面荡开了数寸,却借着那股力道顺势转了半个圈,枪尖从下路挑上来,直刺鲁智深的小腹。鲁智深侧身让开,禅杖回手横扫,杖身裹着风声划出一道弧线。韩常没有硬接,而是拨马后退了半步,让禅杖的劲风从面前掠了过去,随即趁禅杖收势未稳的瞬间,又递出一枪。
两人在阵前缠斗了二十余合,禅杖和点钢枪碰撞的声响在晨光中密集地响着。鲁智深的禅杖势大力沉,每一次砸落都带着能把对方连人带马压进土里的气势,但韩常的打法极有韧性,不和他硬拼正面,始终保持着一种能够灵活变招的距离,枪尖贴着禅杖的轨迹游走,在每一次间隙里递出精准的一枪。鲁智深的禅杖依旧凶猛,但几次重击都被韩常避开了要害,那些力道有大半落在了空处。
鲁智深意识到自己刚刚有些轻敌了,这韩常比昨日的金将可强太多了。他深吸一口气,禅杖的节奏骤然一变,不再像方才那样一味猛攻,而是压住速度,一步一进,每一步都比方才更加沉重,每一杖都比方才更加凝实。韩常的枪法开始出现了一些轻微的迟滞,几次想故技重施从侧翼偷袭,都被鲁智深的禅杖逼了回去,枪尖和杖身相撞时隐隐传来的反震,比方才更沉了几分。
金兵阵中,自称本王那人目光沉稳,正一瞬不瞬地看着阵前交手的两道身影。他身侧几名将领也都一眨不眨的盯着阵中。
那人又开口了:“韩常将军的枪法比以前更精了。只是这和尚力气太大,再打下去韩常将军恐讨不到好处。”
他话音刚落,身旁一名将领催马上前几步,拱手道:“大皇子,末将耶律余睹愿意去换下韩将军!”
我去,那人竟然是完颜阿骨打的大儿子完颜宗峻!
完颜宗峻点头,说了一句:“耶律将军前去,务必把那和尚擒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