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士兵们连夜整备云梯、撞车、盾牌,弓箭手清点了箭矢,刀枪在磨石上重新磨了一遍。天还没亮透的时候,六万多大军已经在涿州城外列开了阵势。城头上的旌旗比往日稀疏了许多,只剩下稀稀拉拉几面。城楼上的金兵来回走动的步伐也比前几日慢了许多,透着一股子疲倦和心不在焉。城内剩下三名金将,他们不敢降也不敢硬拼,他们的二皇子完颜宗望还在我们手上,降了就是背叛金国,硬拼又打不过。不降吧又等不到援兵,也没有任何消息传进城内,就只能干耗着。
天光放亮的那一刻,宋江举起了令旗,令旗落下的瞬间撞车已经推到了城壕边。士兵们把里面的陷阱清除,又掘土垫平。
越过了城壕,沉重的木桩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城门,每一次撞击都带起一阵沉闷的震响,城门内侧的门杠在撞击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城头上的金兵试着向下射箭,但稀稀落落的箭矢还没落到宋军阵列前就被盾牌挡了下来,几轮之后便没了动静,像是连拉弓的力气都不想多花了。撞车又撞了七八下,只听一声沉闷的断裂声响从城门内侧传来,两扇厚重的城门朝着内侧猛地敞开,门轴被撞得脱了臼,歪斜着靠在门框上。
“冲!”令旗再次落下,六万多大军像一道被放开的洪水往城内涌。城内的金兵试图在街道上组织防线,但他们的队伍已经散了,没有人指挥,没有人号令,甚至没有人知道自己该守哪条街。有人丢了兵器转身就跑,有人跪在地上举起双手,还有人犹豫的功夫就被后面涌过来的宋军冲散了。
那三名金将退到了府衙门前,手中紧紧握着兵器,三个人背靠背站在台阶了根却还不肯倒下的枯树。关胜的青龙刀最先落下,刀锋划过时带出一道血红的弧线。呼延灼的双鞭从另一侧同时砸落。鲁智深从正前方大步踏来,禅杖砸落时的闷响在府衙门口的石阶上回荡开来。
太阳升到中天的时候,涿州城的四门已经全部敞开,城头上的旌旗换成了宋军的大旗,旗面上绣着的“宋”字在午后的日光中格外醒目。
涿州城破了,城防要重新布置,降兵要整编,百姓要安抚,府库要清点。宋江把各项事务分派下去,各人领了差事分头去办,倒也有条不紊。宋江又写了一封军报,把破城经过和涿州现在的状况写清楚了,命戴宗送往东京。
经过众人商议,一致决定在涿州歇息一个月。士兵们好好休整休整,补充一下损耗的兵器,正好也把城墙再加固加固,趁着人多,把涿州府的一切都安置妥当。
我没有意见,正好趁着这段难得的空隙,让卢俊义、关胜、武松、呼延灼等顶级战力指导一下岳飞、杨再兴、张宪、牛皋等人。这几人底子好、悟性高,缺的就是战场经验和对上高手时的那点从容。
岳飞等人自然是求之不得。卢俊义、关胜等人每日练兵结束后都会对岳飞等人耐心指点,指出他们的不足之处。关胜说金国将领大都使用重兵器,被砸到就没有站起来的机会。
林冲把被我擒住的那名中年人的铁骨朵拿来了。众头领分别拿着铁骨朵交替着与岳飞等人对练,教他们怎么避开重兵器的力道,又如何在被压制的时候找到反击的间隙。
几人每日勤练,逮着机会就去找头领们比试,有时候刚吃完饭就拎着兵器往校场跑。短短几日功夫,较之前都有了很大进步。
这日傍晚,天色将暗未暗,风从城墙上吹下来,带着四月春日的暖意。我和林冲吃完饭沿着街巷慢慢走着,不知不觉拐到了岳飞他们住的那处院子门口。大门半掩着,里面传出说笑声。我推门进去,张宪正蹲在井边洗脸,牛皋坐在门槛上擦他那对双锏,杨再兴靠墙站着,手里拿一根削了皮的树枝,不知道在比划什么。王贵和徐庆正在下棋,也不知从哪找来的象棋。李孝义和扈成抱着双臂在一旁看着。
岳飞坐在院子中间的石桌旁,面前摊着一本翻旧了的兵书,听见门响抬起头来,见是我和林冲便站起来迎了两步。
我坐在石桌旁,看了一眼他手边那本兵书,问道:“这几日练得怎么样?”
岳飞把兵书合上,笑了笑:“大家都说我们几个最近进步不小。头领们每日拿铁骨朵轮流喂招,连着练了好几天,现在看到铁骨朵砸过来不会再慌了。牛皋他们也都觉得自己提升很大。”他说这话的时候语调虽平静,但眼睛里有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