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禀没有多问,点了点头,转身带着杨雄和那队精锐朝闸楼方向快步而去,脚步声在城砖上迅速远去,随后传来铁链被拉动时那种沉滞的、带着金属摩擦的声音。
我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城楼中段那几道正在交错的身影上。金兀术方才那股因为愤怒而催发的猛劲已经慢慢的泻没了,此刻他只剩下招架之功,铁骨朵横在身前,被岳飞的银枪压得已经抬不起来了。岳飞见势枪尖一转,直取金兀术的咽喉。金兀术的格挡动作慢了,枪尖没入他咽喉的瞬间,他发出一声短促凄厉惨叫。
金兀术的铁骨朵脱手砸在城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他的身体晃了两晃,从城楼边缘摔了下去,消失在垛口外的黑暗中,只留下铁甲擦过墙砖时最后一道细碎的刮擦声。
完颜宗峻正和林冲缠斗,忽然听到那声短促的惨叫,他猛地侧头,看了一眼金兀术消失的垛口方向。随即,镔铁长枪的枪势瞬间陡然加快,枪尖破风的声音变得尖锐而急促,带着一股不顾后果的狠厉,直刺林冲的心口。
林冲架住了那几枪,但他的手腕在那几下重击之后微微下沉了一线。我飞奔过去,双刀从侧面切入,刀锋在半空中架住了那杆镔铁枪的来势,刀身和枪杆碰撞的瞬间,我感觉到一股从枪杆末端传来的、像要把双刀都压弯的沉重力道。
“冲哥,你去旁边歇一会儿,我来。”我没有回头,目光锁在完颜宗峻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
林冲退后一步,银枪收回了身侧,说了一句:“小心。”
我盯着完颜宗峻,嗤笑一声:“完颜宗峻,你二弟四弟和堂弟都死了,你要不要投降?你若投降,我可以考虑留你一条性命。”
完颜宗峻的眼神似要喷出火来。
我故意停了一下,才又悠悠开口,“以后你可以代替你二弟做人质,帮我们一路北伐,一直打到上京。按我的推算那时你爹应该已经死了,坐在皇位上的是你叔叔完颜晟。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杀了你叔叔,扶你做皇帝。不过我有一个要求,就是到时你要做大宋的儿皇帝,年年朝贡。”
完颜宗峻闻言,整张脸的血色骤然涌上来,暴喝声从他喉咙深处炸开:“欺人太甚!毒妇!贱人!今日不杀了你,难泄我心头之恨!”他的镔铁枪再次刺出,枪尖在火把的光芒中泛着暗红色的冷光,带着一股要把我整个人贯穿的力道。
他的枪法比完颜宗望更猛更沉,但方才和林冲缠斗了七八十回合之后,他的体力已经消耗了大半,出枪的速度比方才慢了不止一截。我看出他的左臂在每一次收枪时都会微微滞涩一下。我冷笑一声,双刀迎了上去,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刀势陡然加快,左刀压住他的枪杆,右刀从下方探入,刀尖在他小臂甲片的缝隙间刺了进去,待我收回刀,血珠已经沿着他铁甲的缝隙渗出来。
他咬着牙试图变招,镔铁枪回身横扫,力道依旧沉重。我没有后退,双刀再次递出,一刀架住他的枪杆,另一刀刀背狠狠拍在他的手腕上,镔铁枪应声脱手,在城墙上弹了一下,滚到了垛口边缘。我随即欺身而上,刀尖稳稳地停在了他的咽喉前,刀尖抵着铁甲的边缘,刺破一线皮肉。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目光死死盯着我,眼底翻涌着不甘和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