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金将的凤头斧带着开山裂石之势再次劈落,斧刃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雪亮的弧线,直奔我的头顶。我正要举刀格挡,一道银光从侧面如电芒般切入,林冲的银枪精准地点在凤头斧的侧面,将那记猛击的方向带偏了半尺。斧刃擦着我的肩甲落空,砸在青砖地面上,溅起一片碎屑。林冲没有说话,枪尖已经重新递出,直刺那金将的咽喉。那金将反应极快,收斧横挡,斧刃和枪尖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嘶鸣。两人随即缠斗在一起,枪影和斧光在晨光中交替闪烁,每一次碰撞都溅起细碎的火星,在晨光中格外清晰。
林冲的枪法沉稳而凌厉,但方才和完颜宗峻缠斗了七八十回合,他的体力已经消耗了大半,出枪的速度虽然依旧精准,却比平时慢了那么一线。而那金将正值壮年,体力充沛,凤头斧在他的手中如同生根一般,每一斧都带着沉猛的力道。两人交手二十余合,一时难分高下。
银术可站在阵前,目光沉得像一潭死水,他突然开口:“徒单虎!速战速决!”
徒单虎闻言,口中猛然大喝一声,凤头斧的攻势骤然加快,带着一股要将林冲连人带枪一并劈碎的狠厉,直劈林冲的头顶。
我心中一凛,左手探向腰间,火铳已经滑入掌中,右手抬起的瞬间,银术可的目光已经扫到了我的动作。他的瞳孔骤然一缩,嘶声喝道:“徒单虎!小心!”他的声音落下,他的身形跟着动了起来,铁戟裹着风声向我砸来。
他的铁戟终究晚了一步,我已经扣动了扳机。
只见火光一闪,一声短促而沉闷的炸响在城门前回荡开来。徒单虎的太阳穴上炸开一片红色,他的凤头斧在半空中顿住了,斧刃离林冲的肩头还有不到三寸的距离,但那股力道已经随着他眼中的光一同泄尽了。他的身子僵了一瞬,随即向一侧歪倒,砸在地上,凤头斧脱手滚落,在青砖上磕出几声清脆的响动,最终停在他的的血迹旁。
银术可手中的铁戟已经到了我的头顶,动作极快,快到我都没有时间收回火铳去瞄准他的要害,只能侧身闪避,戟刃从我身侧掠过,削断了我肩头的一缕碎发,在晨光中散落下来。
我暗暗吃惊,银术可这么大年纪,力道却大得惊人,戟刃带起的风刮得人脸皮发麻。
还没等我有所动作,他的铁戟又朝我砸了下来。
“小心!”“三娘小心!”林冲和张清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随即张清的石子脱手而出,试图打中银术可。
银术可暴喝一声,“宵小之辈,只会干这等偷袭的勾当!”
随即他的铁戟一转,把那颗石子荡得飞了出去,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
此刻林冲的银枪已经从侧面递出,枪尖直刺银术可的肋下,逼得他不得不收戟回挡,也正是这一下,给了我转圜的时间。我手中的火铳重新抬了起来,对准了银术可的方向。这老家伙非常警觉,在我瞄准他扣动扳机的时候,他随手抓起身边一名金兵,挡在了自己身前。
火铳的声响再次炸开,那名金兵的身体猛地一僵,胸口炸开一片红色,随即软软地倒了下去。银术可松开他的尸体,大喊一声,“杀!”
他的声音在晨光中炸开,他身后的金兵阵列应声而动,像一道被放开了闸口的铁灰色洪流,朝城门口涌去。我们守在城门洞两侧的士兵立刻迎了上去,两军在城门洞前撞在一起,刀枪碰撞的声响密集得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
银术可的铁戟重新指向了我,这一次他的动作比方才更快、更沉,戟尖带着一股要将我整个人贯穿的力道,直刺我的心口。我不得不抽出双刀迎了上去,左手刀架住戟杆,右手刀从侧面削向他的手腕。刀锋和戟杆在半空中碰撞时,那力道顺着刀身传上来,震得我虎口微微发麻。我心里一凛,这老家伙的力量惊人,仿佛没有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