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的担心。金国那些将领,实力都不俗,更有银术可、拔离速这样的战神级人物。一个比一个能打,一个比一个难缠,每一次和他们交手都是在刀尖上走。
我也知道他每一次都恨不得他替我上,却都被我拦住了。我靠在他胸口,额头蹭了蹭他的衣襟,声音闷闷的:“以后再遇到强劲的对手,咱俩一起上,一起打败对手。”
他低下头来看我,目光里那层担忧终于淡了一些,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好!”
燕山府府衙。
乌鹏的尸体被几名将领抬进了府衙。血滴了一路,在青砖地面上拖出一道暗红色的线。尸体上的衣袍已经被血浸透,脸色灰白,喉咙处那道伤口翻着,露出被割断的喉管,触目惊心。
银术可站在正堂中央,他的目光落在那张和他有六分相像的脸上,停了一瞬,随即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猛地击碎了一样,一口老血从喉咙里喷了出来,溅在前襟上,染红了大半片衣袍。他的身子往前一倾,要不是旁边的拔离速和另一名将领一左一右扶住了他的胳膊,他就栽倒在地了。他僵在原地,整个人在微微发颤,肩膀瞬间塌了下去。
挞懒站在银术可旁边,那条被火铳打伤的大腿还缠着布,他看清乌鹏的脸,失声喊道:“大哥!”
拔离速冷眼扫向那几名抬尸体的将领,厉声斥问:“谁干的?”
其中一名将领低着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是、是、是扈三娘。”
挞懒咬着牙,目光落在乌鹏那张已经没有血色的脸上,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又是这个毒妇!父亲,叔父,她杀了我哥!这个仇不能不报!”
银术可的目光一直落在乌鹏的脸上,像是要用那双已经浑浊的眼睛把儿子的五官重新描一遍。他的嘴唇在抖,下巴上的胡须跟着一颤一颤地动,整个人的脊背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弯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含混不清的话:“乌鹏,为父和你说过的,那妖女不是寻常人,你为何就是不听!”他伸手想去碰乌鹏的脸,手指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完颜宗峻站在一旁,眼神冷得像结了冰。他看向那几名将领,冷声问道:“扈三娘在哪杀的他?”
其中一名将领低着头道:“在南城门西侧,乌鹏将军去找的她。”
完颜宗峻闻言,双眉蹙在了一起。他低头看了一眼门板上乌鹏的尸体,只说了一句,“冲动!”背着手转身出了正堂。他的脚步声在廊下响了几步,随即被外面的风吹散了。
拔离速一掌拍在桌案上,桌面上的茶碗跳起来翻倒,茶汤泼了一桌:“荒唐!早就跟他说了等娄室将军到了再做打算,让他不要冲动行事,他不是那妖女的对手!他不听,竟然私下去找那妖女,白白把命搭上!”他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语气里不仅仅带着怒意,还带着几分痛心疾首的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