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林冲在城楼上站了一会儿，晨风从北面吹过来，把城头那面大旗吹得翻卷起来。城外的空地上，关胜和呼延灼正在整合士兵。士兵们列成几个方阵，关胜、呼延灼沿着队列一侧慢慢走着，时不时停下来跟队正交代几句。

我们看了一会儿，城楼上的风越来越大，四月的天，一早一晚还是挺凉的。林冲侧过头来：“回营帐吧，风大。”

我点了点头，跟着他下了城楼。

下了城楼，就看见王禀和岳飞几人正站在通往北城门的主街道的十字路口和士兵们说着什么。王禀的长刀拄在地上，岳飞手里攥着银枪，杨再兴和张宪站在两侧，牛皋叉着腰站在稍远的地方。十字路口两旁列着几队士兵，盾牌手蹲在前排，长矛手站在后面，几个队正正在听王禀交代各条巷口的轮值安排。岳飞偶尔插一句嘴，王禀便侧过头来听他说完，再点点头。

我站了一会儿，就见顾大嫂从瓮城那边走出来，看见我和林冲站在路口，快步走过来：“三娘，回营帐去，我刚刚去了医帐，大夫说一会儿就来给你和林教头换药。”

我笑着和她一起回了营帐。

燕山府府衙。

后堂的暖阁里，完颜宗峻半靠在榻上，脸色灰白，嘴唇干裂，腹部缠着一圈厚厚的白布，白布上还隐约透出一层淡红色。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句话便是问守在榻边的完颜宗辅：“扈三娘那个毒妇。。。。。。死了没有？”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气力。

完颜宗辅坐在榻边的矮凳上，手里攥着一只茶碗，手指在碗沿上来回蹭着。他抬起头，看着完颜宗峻的眼睛，语气平缓而笃定：“昨日我的铁戟刺穿了她的肩部。那么重的伤，就算没有毒，也够她受的。何况我的戟尖上抹了鬼见愁，我把从炼药人那里买的鬼见愁都抹在了戟刃上。炼药人跟我说过，流血的伤口沾上鬼见愁，七个时辰之内必死无疑。”他停了一下，又道：“到现在已经过了十个时辰了。那么大的药性，夜里就该死透了。”

完颜宗峻听着，那双无神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随即又被一层更深的忧虑盖住了。他偏过头，看向完颜宗辅，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三弟，这次咱们必须杀了扈三娘，杀了宋江。若这次燕山府守不住。。。”他没有说完，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停在那里，喘了两口气才把后面的话挤出来，“咱们就真的完了，咱们所有的筹谋计划会全部化为乌有。二弟、四弟、堂弟还有大金国那些勇士的命全都白死了。现在西城门外的山里，你和娄室将军带来的兵是咱们最后的倚仗了。”

完颜宗辅把茶碗搁在矮凳上，站起身来，目光落在完颜宗峻那张苍白的脸上，眼睛里迸出一丝精光。他沉声开口，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狠劲儿：“大哥，你放心。咱们一定能守住燕山府。即便扈三娘命大死不了，一个肩膀被刺穿的人，拿什么握刀？宋江身边那些将领，有娄室、拔离速、银术可和我，总能把他们杀干净。”

他说完，伸手把完颜宗峻被角掖了一下，动作利落，“你好好歇着，我去前厅看看。”

完颜宗辅到了前厅，拔离速、娄室、银术可和众将领都在。

娄室喝了一口茶，缓缓道：“三皇子，刚刚我派了一名探子，让他扮作百姓去南城门了，打探一下那边的动静，看那扈三娘到底死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