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当初在青州做统制,家小俱全,日子过得安稳。宋江为了逼他入伙,命人假扮他在城外杀人放火,断了秦明的归路,害得秦明一家老小被青州知府所杀。秦明走投无路,只得上了梁山。后来宋江把花荣的妹妹嫁给他,算是赔了个媳妇。
我不信秦明心里没有过芥蒂,但他娶了花小妹,花荣又是宋江的死忠,碍于这层兄弟情分,再加上后面宋江对他也看重,他选择了对宋江忠心,南征北战,从无二话。
其实,秦明这个人,除了脾气火爆,算是个不错的。为人耿直,讲信义。只是骨子里有那么一点被动,接受了宋江的安排,娶了花荣之妹。
我倒是想救他,但拔离速那一戟把他腹部刺穿了,铁戟从前面扎进去,从后腰透出来,失血太多,脏腑受创太重,抬进窝铺的时候已经无力回天,药粉根本不管用。
我收回思绪,看向窝铺里的宋江。
吴用、卢俊义、朱仝几人正围在他身边,一个接一个地劝。
吴用蹲下来,声音压得很低:“公明哥哥,人死不能复生。秦明兄弟是为了救你才挡那一戟的,你若哭坏了身子,他走得也不安心。”
卢俊义和朱仝也都耐心劝了几句。宋江的肩膀抽动了几下,终于慢慢停了。他抬起头来,眼眶红肿,脸上全是泪痕。他撑着榻沿站起来,膝盖晃了一下,被朱仝扶住了。他没有回头看秦明,只是低声说了一句:“秦明兄弟,等我给你报仇。”然后踉跄着走出了窝铺。
窝铺外面,宋江站到了李衮、项充、穆春和邹润的尸体前面,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而低沉:“兄弟们,宋江定为你们报仇!”
吴用站在他身后,挥了挥手,吩咐士兵把秦明和几人一并抬到城外葬在杨雄和邹渊旁边。
接下来整整一天,南城门附近的气氛都是压抑的。士兵们走路都把步子放轻了,说话也都压着嗓子。
天色擦黑的时候,吴用下令晚上加强巡逻,巡逻的士兵比平时多了一倍。
林冲说去帅帐看看宋江,我先回了营帐。坐在行军床上,盯着桌上那盏油灯跳动的火苗发愣。林冲从外面进来,他在我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一天了,公明哥哥和花荣兄弟都没吃饭。戴宗送了饭过去,又原封不动地端出来了。”
我没有接话。若说难受,这两人是最难受的。因为他们两人心里都对秦明有愧!当初赚秦明上山,是在清风山,是宋江和花荣两个人定下的计谋。花荣应该比宋江更难受,毕竟秦明现在是他的妹夫。
我抬头看向林冲的手臂,问道:“还疼不疼?”
他把左臂往身后藏了一下:“不疼了。”
我没有信他,伸手把他的胳膊拽出来,把袖子挽上去。那道旧伤果然又裂开了,缠着的布面上渗出一层新的血色。我把布条解开,伤口全部裂开,边缘已经红肿。我拿过药汁和干净布条,帮他把伤口重新清理干净,抹上药,一圈一圈地裹好。裹完了,我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下次他们再打过来,你不许再动手,等伤口长好了再说。”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争辩:“皮外伤不碍事。。。”我看了他一眼,他把后半句咽了回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