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看来他是真难过了(1 / 2)

完颜宗辅听了拔离速的话,脸色刷地一下白了,手里攥着的那只茶碗猛地往桌上一顿,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他恨恨地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这毒妇居然命这么大!鬼见愁都毒不死她!”

拔离速靠在椅背上,脸色有些苍白,他闭着眼养了一会儿神,才缓缓开口:“她应该伤得挺重,昨夜那么大的动静,从头到尾她都没动过手。”

完颜宗辅哼了一声,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一下:“那天我的铁戟刺穿了她的肩膀。即便她的毒解了,她短时间内也拿不了刀。”他说话的时候语气比方才松了半寸,仿佛只有这样说他心里才会好受些。

正说着,军中大夫拎着药箱从门外进来,走到拔离速面前,解开他胸前的衣服。伤口露出来的时候,大夫的眉头皱了一下。大夫用温水化开药末,拿干净棉布蘸着在伤口上擦了两遍,又撒上一层薄薄的药粉,最后用新布条一圈一圈地裹好。

拔离速全程没有吭声,只是把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正在亮起来的天色上。第一缕晨光从屋檐外刺眼。

娄室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站起了身,沉声道:“三皇子,下令吧!”

完颜宗辅没有立刻接话。他的目光从娄室脸上移到拔离速胸前的绷带上,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今日不行,拔离速将军受了伤,需要休养几日。娄室将军你也奔波了一夜,休息一天。”

他顿了顿又道,“明日,娄室将军和银术可将军带兵攻打南城门,今日咱们按兵不动。”

银术可看向娄室:“娄室将军,听三皇子的吧。休息一天,恢复一些体力再打,今日若拖着疲惫之身上阵,反倒吃亏,咱们不能再出任何差错了。”

娄室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又坐回了椅子上。

天色已经大亮。

南城门城墙根下,士兵们已经把邹润、穆春、李衮和项充的尸体从营地里抬了出来,整整齐齐地并排放在窝铺外面,每个人身上都盖着一块白布。

樊瑞蹲在李衮和项充旁边,一只手按在李衮的白布上,另一只手搭在项充的肩头,低着头,嘴唇微微动着,不知道在说什么。他鬓角的碎发黏在额角,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大半的精神。他和李衮、项充从芒砀山到梁山,再到如今的燕山府,三个人从来都是形影不离,如今只剩下了他自己。

石秀让士兵打来一桶水,把手巾浸湿了拧干,蹲下来,给几人擦拭身体。他擦得很慢,先把脸上的血和尘土擦干净,又开始擦伤口。擦完一具,换一桶水,再擦下一具。

最后他起身进了窝铺,走到秦明躺着的榻边。秦明的嘴角还留着昨夜涌出来的血沫,已经干成了暗褐色的硬块,粘在嘴角和脸颊上。石秀把湿手巾覆上去,等了一会儿,轻轻一擦,血沫就脱落了。

宋江坐在榻边的矮凳上,一直没动。他从昨夜一直哭到今晨,这会儿已经哭不出声了,只是肩膀还在一抽一抽地动着。他低头看着秦明那张已经被擦干净的脸,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又哑又碎:“秦明兄弟。。。是我对不起你。。。”

他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就说不下去了,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剧烈地抖着,看来他是真难过了。

我站在窝铺门口,看着宋江伏在秦明榻前痛哭,轻轻呼出一口气。以往梁山任何一名将领阵亡,他都没有像今日这般痛心过。或许他是想起了当初赚秦明上山的那一桩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