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进从窝铺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那四辆马车,眼睛瞪得溜圆,惊呼了一声:“你们两个这是把酒楼搬回来了?”
江俦掸了掸身上的灰,笑道:“我和石秀兄弟去的路上就商量好了,我俩去两个不同的镇子,各雇两辆马车,一车装酒,一车装肉和菜。我去的那个镇子有两家酒楼,我进去就把他们案板上熟的全都包圆了。”
我看东西挺多,便说道:“一会儿送些去府衙给卢员外、关胜哥哥他们。”
石秀喊来几名士兵,让他们抱了几坛酒和一些熟肉去了府衙方向。
没一会儿张清和董平来了,孙新和顾大嫂两口子也来了。接着是黄信、徐宁、索超、时迁、白胜、刘唐、欧鹏一个接一个地过来了。欧鹏走在最后面,到了窝铺门口说道:“孙立哥哥和李应哥哥他们陪着公明哥哥呢,今晚就住府衙了。”
窝铺太小了,这么多人根本挤不下。白胜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一串人,拍了一下大腿:“去帐篷吧,那儿比这窝铺宽敞!”
众人呼啦啦地转了个方向,朝营帐走去。去了白胜、时迁和刘唐住的那间帐篷。张清和董平把三张行军床拖到中间拼在一起,石秀和江俦把酒坛和油纸包一包一包地摆上去,卤鸡、酱肉、熏鱼、炸丸子、豆腐干。。。。。。一样一样地铺开。
刘唐拎起一坛酒拍开泥封,酒香一下子涌了出来,在帐篷里弥漫开来。
白胜抬头看了一圈,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忽然开口说了一句:“打燕山府又死了几位兄弟,今日樊瑞哥哥也走了,咱们只剩下这点人了。”
他的语气不像平时那般嬉皮笑脸,声音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伤感。
众人谁都没有说话,帐篷里安静了一瞬,只有油灯的火苗发出的细微声响和城头传来的士兵说笑声。
过了一会儿,刘唐端起一碗酒,站起身来,嗓音压下了帐篷里所有的沉默:“来!咱们先敬死去的兄弟们一杯!”他说完,手腕一翻,把那碗酒倒在了地上。
张清端起了碗,董平端起了碗,白胜、时迁、欧鹏、黄信、徐宁、索超。。。。。。一个接一个地端起了碗,把酒倒在地上。
就在这时,扈成和岳飞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后面跟着胡三刀、张宪、杨再兴、牛皋等人。牛皋嗓门比鲁智深还粗:“好家伙!隔老远我就闻到了酒肉香,你们居然背着我们吃好的!”
他这一嗓子把帐篷里的沉静冲了个干净,气氛瞬间热了起来。众人纷纷挪位置,给他们几人腾出地方。
我看向扈成,“王禀将军呢?”
扈成道:“王将军去府衙了。”
我点了点头。
这时鲁智深从地上拎起一坛酒,拍开泥封,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他的下巴淌下来,他拿袖子一抹,咂了咂嘴,大嗓门炸开:“好酒!”
那两个字落在帐篷里,像是往火堆里添了一把干柴,把所有人的兴致都点着了。有人开始划拳,有人开始拼酒,有人蹲在地上撕卤鸡腿,有人靠着行军床啃酱肉,说说笑笑的声浪一层一层地叠起来,把帐篷顶都快掀翻了。